被这么多双异端巫师的眼睛盯着,卡伦脑子里那股因为愤怒而冲上头顶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
冷风顺着礼堂的过道吹过,激得他后背冷汗直流,双腿更是不受控制的打颤。
不过见光之子已经帮自己打了掩护,卡伦便挺直了腰杆,鼓起勇气傲然道。
“众所周知,光辉之主执掌光明权柄,风暴之主执掌雷霆权柄,但光辉之主的神力,却比风暴与雷霆之神更为浩瀚强大!这就是证据!”
卡伦的话音落下,前排的一众巫师连连皱眉,脸上满是不耐烦之色。
这里是严肃的奥术研讨会,他们是来探究世界真理的,可不是来听一个牧师宣扬教会神学、吹捧自家神明有多厉害的!
几名脾气暴躁的元素巫师便要出声呵斥,赫曼却在这时摸着下巴,开口道。
“等等……我认为这名晨曦牧师说的不错,如果光真的只是雷电晃动时顺带激起的一圈涟漪,那光辉之主绝不可能在诸神之中稳坐前列,应当是风暴之主从属才对!”
周围的巫师们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们不信神,但神明掌握的力量做不得假。
看到自己一句话竟然真的镇住了全场的巫师,卡伦激动得满脸通红。
演讲台上,洛克更是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哈哈哈……听到没有,巴尔?连晨曦教会的牧师都听不下去,认为你的光波理论狗屁不如!”
他本以为巴尔信誓旦旦的站出来质疑自己的学术成果,必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高论。
没想到竟是这般的可笑至极!
“而且你刚才说光是和声波、水波一样的波纹?”
洛克止住笑声,往前迈了一步,审视着巴尔,开启了全方位的学术拷问。
“诸位应当都清楚,把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水波会向着四面八方一圈圈扩散。我们在房间里说话,声波同样会传遍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哪怕隔着一堵墙也能听见动静!”
洛克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身旁那台余温尚存的激光发生器,语气咄咄逼人。
“可光呢?刚才德里克的实验大家有目共睹!光从圆孔里射出来,走的是一条笔直的线!”
“它不会像水波那样绕过挡板照亮后面的阴影,更会在撞上镜面时原封不动的弹回来!你告诉我,世上哪有只朝着一个方向直线狂奔、还能像弹珠一样精准反弹的波纹?!”
这番质问有理有据,全是建立在众人刚刚亲眼目睹的实验现象之上。
台下的德里克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要是光会像水波一样到处乱晃散开,彼此干涉,刚才那束光早就散得没影了,怎么可能精准的在镜子之间弹上整整一百次!”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与赞同声,所有人都觉得洛克这一剑直接挑断了巴尔的命门。
然而,面对全场倒向洛克的舆论,顶着黑眼圈的巴尔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谁告诉你,光是朝着一个方向传播的?”
巴尔慢条斯理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高台上方悬挂的电灯,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你们好像忘记了,明明所有的光源在激发的那一刻,都是向着四面八方同时扩散的,这正是波的特质!”
“至于你说的直线传播?那不过是被其他方向都被遮挡住了,这就好比你在水池里筑起一圈坚固的石坝,只在正前方凿开一条细缝,涌出去的水流自然看起来像是一条笔直的水线!”
话音落下,大礼堂内此起彼伏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前排的巫师们张着嘴,纷纷抬头看了看顶棚的电灯,又看了看台上的激光圆筒。
好像有点道理!
平时的烛火、电灯,甚至天上的太阳,在不遮挡的情况下,发出的光本来就是铺满四面八方的!
洛克愣神了一瞬,紧接着脑海中便闪过另一个致命漏洞,当即再次踏前一步,厉声质问道。
“就算你用遮挡解释了直线传播,那介质呢?!”
“水波的扩散,依靠的是水流作为介质。而声波必须依赖空气中的元素才能传递。那光波的介质又是什么?哪怕是没有任何元素存在的真空之中,光芒也能够毫无阻碍的传播!”
这一连串犀利的反问,可谓是刀刀见血,直戳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