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塔克的脚步,夜晨在路上没讲一句话。真的,他不知道为何在最后会选择答应塔克的请求。不是出于同情,也不是因为贵族的所作所为让他心生不满,到底,这些和夜晨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或许仅仅是突发奇想,让他很想直接面见银月城的高等贵族,直面感受一下现今的贵族和平民究竟有着什么不同。安德烈的事可能是一个契机,毕竟,奥瑞斯家族的行事实在有够嚣张的。想到安德烈,夜晨觉得是时候找个时间去看看他了,他和奥瑞斯家族之间的纠葛也不知道演变成了什么结果。“真的很感谢你挺身而出,华伦斯坦子爵看到像你这么有能力的人,一定会很高兴的。”夜晨不话,塔克走的也很压抑。回到地面上,塔克总算是松了口气,向夜晨着一大堆感激的话。夜晨没有接腔,看着日渐西沉的天空,稍稍叹了口气。华伦斯坦子爵对夜晨而言是个遥远而陌生的称呼,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可以完成预想的目标。能以轻伤告终恐怕是最好的结果吧,夜晨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两人已来到中央武斗台的边缘。不需塔克指示,夜晨一眼便看到了台上的那名穿着华丽服饰的男子。同样,那些被男子打倒的,露出凄惨模样的武者也被夜晨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没等塔克催促,夜晨直接跃上了武斗台。先是端详了一会对面的男子,他才出声道:“尊敬的华伦斯坦子爵,接下来将由我当您的陪练。”“塔克所的王牌就是你吗?看起来没什么出奇之处啊,感觉似乎还没躺着的这些人强。”哈兰蹙着眉头,想要从夜晨身上看出点什么东西。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不论是体型还是魔力波动,夜晨都没给他那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呵呵,子爵大人您笑了,和您相比,我自然不算什么。”对自己不如哈兰这点,夜晨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紧接着,他又道:“不知您要如何练习,魔法还是魔武技?”“果然是王牌吗?还真是有够自信的。不过,我现在并不需要什么陪练,用人体来校验魔法威力,那都是孩子做的事。”平常的冒险者见他都是畏畏缩缩的,只有眼前的夜晨,不卑不亢又不失恭敬,仿佛两人在身份上没有差距。出于好奇,哈兰暂时收起了原先的心思,想要和夜晨玩上一会。“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魔武者吧。而我呢,是一名高等魔法师,我们两个用剑技较量一番如何?”哈兰如此判断,倒也没什么错。一来是夜晨刚刚晋升魔法师没多久,而他的身体和暗炎软甲又明显偏向着战士系;二则是魔法师和魔武者在初期并不好界定,只有通过精神力的强弱才能区分出来。哈兰自然不会强制窥探别人的识海,因而判断失误也情有可原。哈兰的提议倒是不错,对夜晨而言,显得相当公平。除了魔法,夜晨引以为傲的便是身体了,哈兰主动放弃优势,和夜晨比试剑技,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如此思虑下,夜晨答应了下来。尽管他没学过剑术,但总比用身体硬抗魔法要来的划算。哈兰见夜晨点头,示意塔克将武斗台清理干净,随后又送上两把普通的铁剑,一切才算准备就绪。把玩着手中的铁剑,哈兰道:“身为华伦斯坦家族的人,首先要学会的事便是拿着剑与盾上战场,你做好准备了吗?”夜晨苦笑,不由得想起华伦斯坦家族的族徽。明知接下来的战斗不轻松,他还是很快给出回答。双手握着剑柄,夜晨凝视着眼前的哈兰,做出试探性的攻击。夜晨的攻击很拙劣,至少在哈兰眼中是这样。面对夜晨这毫无章法的一击,哈兰甚至都没有用剑抵挡,稍稍往纵方向一跨,便轻松躲了过去。一击未果,夜晨继续出招。横扫,竖劈,直刺,斜挑,总之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可就是无法伤及哈兰分毫。见自己引以为豪的速度不管用,夜晨不禁有些泄气,身体也随之慢了下来。夜晨放松后,哈兰当然会抓住机会。再是向后一步跳,避开夜晨的攻击范围,哈兰握着长剑,缓缓道:“剑是这样用的。”话音刚落,哈兰的身体就动了。夜晨还在惊愕之中,忽然感觉自身被一种无形的危险锁定着,神情一变,他匆忙举剑抵挡。勉强挡住攻势,夜晨却是被生生逼退几步。他想不明白,几乎是相同的招式,为何到哈兰手中就像变了个模样。“这才刚刚开始呢,继续向我展示你引以为豪的自信吧。”哈兰如是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依着夜晨刚刚施展的顺序,哈兰将那一招一式全部还给了夜晨。只能被动防御,除此之外,夜晨想不出任何化解的办法。两把铁剑互相撞击着,看似是夜晨每次都挡住了攻势,实则哈兰攻击的都是铁剑的同一个位置。待哈兰的最后一招落下,夜晨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脆响,咔嚓断为两截。握着剑柄的双手,已经没有知觉。虎口处,血液顺着剑柄的轨迹流动,一滴一滴落到地面。怔怔看着眼前的断剑,夜晨心中相当不是滋味。“只能到这里了吗?原本还期待你有更好的表现呢。”哈兰将铁剑插到地上,从腰间取出一块金丝手帕擦着手,脸上满是失望。对哈兰的话,夜晨浑然未觉,盯着铁剑的断痕,似乎在想着什么。夜晨不为所动,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如此。至少,站在台下的塔克就显得很悲伤。倒不是塔克的怜悯之心在促使他感怀夜晨的失败,实在是无法不担忧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原以为,凭着夜晨出色的体质,在撑过哈兰几次攻击后,这件事就暂时可以了解了。却不想,最终会演变成两人的剑术对决。见夜晨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塔克就知道自己完了。十指紧扣,唯有向远在天边的神明祈祷。“塔克阁下,我需要一个解释。我想最迟今天傍晚,这份明就可以送到我的面前吧。”因为夜晨不是他的手下,哈兰才没有向夜晨变脸。但塔克就不同了,塔克是他一手提拔的人,虽不是心腹,但也算得上直属。五年来绩效平平,甚至还遭到投诉的塔克,实在有损他的脸面。面向塔克时,哈兰眼神中已经带出一道冷芒。听到哈兰的话,塔克知道如今再向谁祈祷都没用了。既然后果不能挽回,塔克反倒能够坦然面对。挺直身子,向哈兰行着骑士之礼,他带着恭敬朗声道:“尊敬的华伦斯坦子爵,一切都是因为我自身能力所致,和招揽的冒险者没有关系,请您不要责难他们。至于报告,我一定在今晚之前向您答复。”就算塔克不为夜晨这批冒险者求情,哈兰都没打算把他们怎么样。哈兰一向处事分明,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不会因为高层的错误而去责难他手下的人。演武场的行程,算是告一段落,和预想的没有多少差别。摇着头,哈兰准备离开了。就在哈兰转身的一瞬,沉寂许久的夜晨再度有了反应。“华伦斯坦子爵,请原谅我这个冒昧的请求。我还想再与您一战,希望您能够答应。”夜晨出这句话时,眼神透露着浓浓的战意。刚才,夜晨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哈兰明明有着出色的剑技,为何还要刻意以牙还牙,用他先前施展过的招数攻击自己。而且,哈兰瞄准的还是同一个位置。如果哈兰是要羞辱自己,明显不用这样麻烦,一招将自己摆平不是更好?在脑海中一次次回放着之前的战斗画面,夜晨渐渐有了几分明悟。哈兰是故意那样做的,这点完全可以肯定。不过,他这样做的目的非但不是羞辱,反而是种指导。哈兰在躲避他攻击时的步伐,就是后续招式的破解,只是他一时没有想通。两人的战斗,一直保持的相同的频率,哈兰并没有用更快的速度去解决麻烦。按照夜晨的能力,完全可以将哈兰的动作重复一遍。当然,单是重复的话肯定无法对哈兰造成困扰,回想着从中提炼的精华,夜晨对剑技有了一个浅显的认知。尽管知道现在的他依旧不是哈兰的对手,夜晨还是这样做了。如果哈兰答应,夜晨的想法就会从侧面得到验证;如果不答应,也没什么好可惜的。至少,他还是明白了哈兰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也是夜晨的初衷。但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无论哈兰是有意还是无意,夜晨都会感谢他。“呵呵,真是有趣。塔克,暂时先收回之前的处罚,再去准备两把剑过来。记住,这次要质量好的。”哈兰微笑着看向夜晨,眼眸中透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第三十五章 魔法师的剑术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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