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长明灯依旧着,让灵堂不至于昏黑莫辩。只是那些纸人灵幡微微晃动,象是有人在灵堂里面。单眼阿四手持古玉度牒,走了一圈,见并无异状,才稍微心安。
管岚见杜川遇险,叫道:“三师兄,我们马上施展咒术,向乾坤借法,增强大师兄法力,让大师兄脱离那些妖怪的羁缠,及早避入祠堂再算。”刘福兴点头道:“情势危急,我们赶紧施法。”两人踏正罡位,手捏法诀,念动五鬼驱魂咒。“拜请五鬼五鬼将,阴兵鬼将显赫,吊捉三魂七魄十二元神一齐归,归在坛前来受刑,人催催,鬼催催,催驱魂正魄收在地狱来受刑,敕动邪兵邪将来出行,锁锁缚缚,心狂迷乱,疯疯癫癫乱话,不知人事,遍身如火烧,不过七日归司地府,吾奉阴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
刘福兴话未了,猛地想起杜川提醒那句,这里是阴阳之地,借天地之法召鬼神阴兵的话亦会将邪物一并召出。
岂料念完咒语半响竟然全无反应,五行神灵,一个都没有出现。刘福兴跟管岚道:“召不出来未必是坏事,大师兄刚才才告诫过不能在这里施乾坤借法。”
“何解?”管岚不解问道。
此时杜川摆脱了两大金刚的羁绊,一跃而进,喊道:“福兴和我立刻把门关起来!”众人齐心合力,火速将大门关上。杜川连走罡步,剑挑一道黄符,忽忽起,他持剑符在大门上连划,口中念念有词,片刻那大门红光大盛,门外一片鼓噪,似是群尸鬼怪惊惧叫声。
杜川回首对他们道:“这大门被我施了铜楠杆铁桶杆符咒,一时三刻这些鬼怪攻不进来,我们赶紧找找祠堂有无其他出路!”
管岚道:“师兄,你不能在此地使用乾坤借法之类的符咒是什么缘故?”杜川呼一口气道:“从我们入村那刻起,就来到这个阴阳混沌的地方。”
刘福兴道:“那莫非这是阴间的地方?”
杜川道:“不完全是,但至少介于阴阳之间,否则这些怪物不会如此放肆。”
单眼阿四道:“难怪,我这块宝玉,本来鬼神害怕,但那些腐尸竟然不当一回事。”
杜川道:“对了,饶兄弟,你那块古玉来历甚奇,方才我看到普通村民妖怪都十分忌惮,果然不是一般凡物。”他双目炯炯看着单眼阿四。
单眼阿四道:“并非我想有意隐瞒,但来话长,待离开这里我再一五一十跟你们细。”
俄而一阵阴冷的怪风刮过,吹得祠堂内灵幡猎猎风动,祭台上烛火明灭不定,祠堂里面传来咚咚两声响声,似敲门,似刮木。
众人一惊,遍寻声响的来源。卫哲惊道:“好像是那副棺木传来的声音。”果然过了片刻那金漆黑棺盖又传来几声类似声响。杜川肃然对刘福兴道:“刚才你和师妹催动了乾坤借法的符咒了”
刘福兴讪讪道:“我们是想用五鬼驱魂咒助你一臂之力,莫非神灵没召到,召到……?”
杜川道:“我已经过,这些不阴不阳的地方,能召出什么好东西,还不是邪异的鬼怪。”
单眼阿四道:“村长领我们进来的时候过,这放的是他们一个举人的尸体。难道……”
金漆黑棺传来沥沥勒勒的声音,里面似有东西拼命想顶起棺盖。
杜川沉声道:“饶大哥,你和卫姑娘躲好,并盯住大门,如果那些村民,戏子闯进来,就大声喊我们。我们先对付这只大粽子先。”
刘福兴道:“师兄,难道这举人公变成了僵尸?”
杜川抬头看了看道:“你看看天上明月。”
刘福兴抬头去看,果然见祠堂天井望去,圆月当空,清辉播撒,斜斜照进灵堂。灵堂棺木上面,放置一面铜镜。
杜川道:“还记得门口那株古皂角树吗?”
刘福兴道:“记得,但以前不是只有槐树才利于僵尸吗?”
杜川道:“那株古皂角树形态奇特,早已引起我注意,实际上皂角树更聚冤魂之气,只是能生长多年的皂角树少有。而这里似乎有高人布局。本来这村就是九龙攒珠的格局,祠堂正居于龙珠之位,都是藏阴纳气的摆设。这祠堂格局就是一座凶祠,天井喻意“四水归堂”,引天地阴气不外泄流。从屋脊到梁架到柱础,从木雕到砖雕到石雕,多见“蝙蝠“作为装饰——五只黑色蝙蝠围绕一个“寿“字,表示“五福捧寿“;这个格局让集天地怨气,晦气而生。象征不老,不死,不灭,而魂主通常是被天地人三界屏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成为至阴至邪之物。
就在此时,听得一声裂响,棺木盖生生被移开一道缝。缝里倏地伸出五指,指甲乌黑成亮,竟有三寸之长。
杜川急道:“师妹,赶紧把墨斗墨线拿出来,我们先在棺木上弹一圈墨线!”
管岚叫道:“方才我在吊脚楼和那些妖孽斗法的时候,墨汁全部被我泼出去了,那怎么办?”
“罢了,这僵尸恐怕一般法器对它来没有作用,这里是不阴不阳之地,大粽子法力最强,道家法器则减至最弱。师妹,只能用捆尸索。”杜川低声道。
管岚应了一声,从包裹抽出一条白色绳索。这条捆尸索是他们师傅当年寻访高丽异人,采用长白山火蚕丝和乌木须,蛇筋胶合而成。
嘭地一声巨响,棺木咧成两块,飞出丈余。一道黑影从棺中坐起。旋即飞了出来,直直地落在众人脸前。
果然就是巫马村的举人公巫马老爷,他穿着清朝正五品画着麒麟海浪的黑色官袍,头顶花翎官帽,脸上入土前敷上****,薄施胭脂。它的嘴巴前凸,露出上面两只尖利的獠牙。眼框空洞似无法视物,瞳孔变成紫色。
杜川细看他的脸部和双手,细细生了一层金毛。心中一凛。难道这就是传中的金毛紫僵?但生成金毛僵尸非有几十年乃至百年,这举人公刚死不久,尸变也不应该这么快吧?
杜川喝道:“阿福,岚儿,结北斗七星阵,踏罡步斗!”
刘福兴和岚儿迅速跟着杜川,三人起左脚踏离位,右足踏坤位。按顺序转震位、兑位、艮位,坎位、乾位最后左脚踏天门,右脚踏人门,然后念咒语,手上捏玉清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