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边盛放着一抹极其怪异的云彩,但见乌云围成一个圆圈,圈中有两朵黑云游移,借着晚霞的映射,画面像极了恶鬼的嘴脸,让看见之,除了惊叹这大自然的奇特之外,更多的是心中无故泛起的寒意。
古里村就像一个大染缸,这里面集齐了各种颜色,远看时平淡无奇,近看时让人不清的种种。若要出个所以然来,那么用善良与邪恶来概括之,倒也贴切。对于林家与张家的白丧,人们心中甚感痛惜,无奈乎生命的轮转。
村里一向有这样的风俗:成年人的亡魂之躯集体葬在疯人坡,故林栋的尸身就葬在那里。而张家的子张楠,因其是个未成年,按习俗来讲是不可装入棺材,而是用棉被之类裹着尸身,然后葬在自家的田地里。老一辈地,这寓意是对孩子的爱,倘若有缘,希望夭折的孩子们再次投胎成为亲人,然后健健康康地成长。
接着,家里人在其坟头上种上一棵树苗,等待着风雨来临时,让它经历成长,但所求的不是风雨将它摧残,而是期盼雨儿能给它滋润,盼风儿给它温柔的抚慰,就让这风,肋它快快地长大。
时间过得是那么的快,让人不禁感叹,叹大好的时光就像流水,叹时间的一去不复返。当时针转至八点多钟,古里村,林家与张家的上空,有两道一大一的流星,正拖着长长的火光快速的划破了黑夜,夜下的村民,不用猜就知道这两颗流星乃是两个新亡人所化的,只是不晓得他们所消逝的方向是为何方,是天堂还是地狱?没有人知道……
人们常,见到流星的,许了愿后,日后便能够实现。不管这流传的法到底可信不可信,能见到的村民,祈愿着两位逝者能够一路走好,然后在一个没有痛苦与饥饿的国度里,继续它们新的生活,也同时祈望古里村年年顺风顺水,安个太平!
有时候,愿望不是随时承地就能够实现,如若那么简单,那就不叫愿望了,可现实中,往往是与梦想背道而驰。但见古里村方向,那里灰黑的鬼气正冉冉升起,乍一看,鬼气滔天,你还未到得子时,鬼门关亦未打开,怎的会如此兴风作浪?
疯人坡今个迎来了新的亡魂,那些孤魂野鬼也沾了新魂的光,今天它们有食物下肚,有香物拜仰。就这样上百个野鬼闹闹哄哄的,像人间的集市一般熙熙攘攘,甚是热闹非常。
而林栋的尸身则被葬在了疯人坡的石墙边处,那是古里村新开荒出来的墓葬群,也就是,不管谁家老人仙逝还是青年人陨亡,皆被送达这里。当然只要立好了墓碑,就不用担心这是谁家的墓。
一座新坟头,插着的白挂青在迎风招展,不知道这石碑下的亡魂是为何意?害怕?还是搜寻过路的运短之人,然后等待上身?
这,谁都无法作出妄论。坟墓周边杂乱无章,旁边处还有零零碎碎的石头,与未除干净的野花野草。不知是甚原因,泛起了浓郁的鬼气,如若许强在此看到这个情况,定会大喊糟糕。
……
而另一处,林家今天白丧,许多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喝酒论事,完全不知道疯人坡里的古怪。
林老爷子站在院内望着眼下的一幕,满空气的弥漫着哀伤,心中道不出的悲凉情景。转看厅堂中,正看得一楼厅堂内,有一老道碎碎地念着经咒,所念的经大多是超渡亡魂之类的,想是以求逝者安息。
老道士一边念一边敲击着道具,“铛铛”地作响,一看这般作态,感觉他还是挺负责任的。眼望另处,再细瞧下,门口左右两边的那几个敲锣打鼓者好似偷懒一般,只见他们击一会鼓,一会偷偷吸两口烟,没一点形象可言。
对于这情形,林老子也不好什么,他自叹一声,暗自喃喃道:“唉,这年头呀,什么道士都有,但骗吃骗喝的也太多了点。如今家中落难,这些人也不体谅怎的还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似乎想开了似的,转瞬又道:“也是,也是,他们也是为了养家糊口,等明儿一起,打发些钱让他们走罢。”打量了会,又作了一声长叹。
林老爷挪着不大矫健的步子向主屋的沙发走去,背影在院外的人看来,是那样的沧桑与落寞。
待到坐处,他还是心下乱如麻。再看外边,婆娘与二子林明还在外头忙着招呼呢,而自己则静心下来听听厅堂里老道士所念的经,这才平定了些许。但还是抑制不住眼角泛光,掩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伤,他此刻很想跟外边的人一样,拿起酒来喝个伶仃大醉,但当下也只能摇头作叹。
在外忙招呼客人的林明眼见自己年迈的老父亲独坐在厅堂里,心里亦很痛,他当下只希望经过这次厄难之后,祈求全家日后能安安然然地度过余下的时光。有些不忍如此落寞悲伤的父亲,他便走将进来,道:“爸,你要是累的话就回房休息吧,这里有我招呼他们就成。”
林老子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嗯,没事,老头子我顶得住。睡那么早怎么睡得着,人老喽,现在能多看看就多看几眼,不定哪天眼睛一闭,人生也就画上了句号了。哎……”
林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父亲,道:“瞧您什么胡话,您老的命还长着哩,我想哥哥会保护咱们家的,会保佑您长命百岁!不,您至少要活个三百岁!”
林老爷子:“有活那么久?那不成精了。唉,你就别哄我老头子了,我的身体我又不是不知道。好了,你去外面招呼客人吧,我想静一会。”林明听得话,再道了些注意身体的话后便出去了。
谭村长在外头与众人热聊,白天他没空来,故今晚得过来帮忙,刚喝了两口酒,抬头望去,随即走着身到得厅堂来。“林叔,节哀!您老身体要紧呀。”
“华明呀,放心吧,我还想看看我的孙子孙女们长大成家娶老婆呢,呵呵,怎么不多喝点。”林老爷子道。
“喝得合适就可以了,要是林栋还在就好了,平时跟他也经常喝酒,现在他人不在了,唉,怎么喝也索然无味了。”
“哎……哦,那个凶手逮着了没?……”
“今天我带路去搜寻,那些执法队的人差点就抓到人了,后来还是给她跑了,不过你放心吧,方队长这妮子很有能力,相信她很快就能缉拿凶手归案,好慰林栋在天之灵。”谭村长安慰地道。
“但愿吧,到得那时,我想他看到了也会高兴的。不过,我很不解,那个凶手为什么会害我的儿,你那些领导又跟你过来吗?”
“这个……咱们抓到人后才晓得,林叔,你要保重身体才是!”
“华明,你有心了,我晓得,我晓得”
俩人聊着聊着,时间已转至了十二点,院内除了收拾碗筷的妇女外,现场稀稀落落的也没有几个人了,谭华明正向林老告别要回家,突然一阵风袭来,他觉得有些儿怪,背后凉意弥漫。
在厅堂内的几人也感觉到了些许寒意,神台上的烛火忽然“咻”的一下,被一阵风给扑灭了,墙上的白光灯亦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众人不明所以,林老也感觉到了不大对劲,难道……?他看向还在闭目念经的老道士道:“萧老,是不是…我儿林栋回来了?”
姓萧的老道士睁开眼来,四下望了望,正看见屋里屋外的灯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不以为然的道:“老林呀,我看你是思儿太甚了,你儿子的亡魂我已经超渡了,不定已经在天堂的某一处落脚哩。我想是你们家的灯泡不行了,找人去看看。”
他的话刚完,一阵风又袭来,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心沁道:“怪了,白天的天气那么好,怎么现在突然就起风了呢?难道要下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