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 第十六章 失败(1/2)

柳吟溪恍若未闻。[][].[][].[]只有绝望到底的人才能达到这种无悲无喜,大悲大喜的境界。

“真的,我不想杀你。”魏忠贤也跟着耷拉下脑袋,低低道,表情像一个失落的孩子。

绝望了。但奇怪的是,这样的绝望让她觉得很平静。本来她还在为行刺成败与否而忐忑不安,如今却心如止水。

她绝望了吗?

柳吟溪垂着头,十根细长的手指耷拉在古琴上,再也发不出声响。

弥漫在千岁府后花园里淡淡的稠雾,一下子忽然烟消云散。

她知道魏忠贤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在揭露她的失败,闲散的话语一层层剥离出真相,那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他不用动手,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席话,就把敌人逼入了最深重的失落和绝望中,而自己高高的欣赏着。

可是不过是一段琴曲的功夫,她的所有愿望都已经幻灭。这次来魏府,不过为了作困兽之斗。以为未必没有机会和奸臣拼个鱼死网破。她可没有想到魏忠贤竟然这么年轻,而且还会武功。更没有料到的是,他对自己早有防备。这样一来,她是根本没有机会杀死魏忠贤了,她只是落在他的股掌之中等死。

死亡的气息还在空气中弥漫着。

柳吟溪微微叹了一声。

她并没有再去跟白莲教的唐海联系,何以白莲教的人还要再来行刺,而且竟然是堂中元老亲自出动。刚才他们刺杀魏忠贤,她一一看在眼里,心下又惊又急。

柳吟溪默默无言,望了望地上的两俱遗骸,有些奇怪。

“‘蜀山三侠,’呵呵,起来当年还是刘元直的人。刘姐,就凭这一出,你已经败给了我,还有什么好的?什么陌采青、胡中流、孟青紫啊,也还算身手不错,不过既然我早有防备,他们还不是白白送死?呵呵,我还忘了那个痴情种子林品月。还有地上这父子二人,本来早就归隐山林,偏要出来搅这趟混水。他们死的不值,其实都是被你自己出卖了。刘姐,你难道不惭愧么?”

柳吟溪闭上了眼睛,心口紧揪成一团,慢慢痛到麻痹。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他的是谁。

一阵得意的狞笑声过后,魏忠贤像是疯了一样,又是蹦又是跳,表情兴奋不已,嘴上却着无比残忍的话语:“你太让我惊奇,太让我意外了,为了刺杀我,你费尽了心力。早就听你一曲千金,那些赚来的金银财宝,大概都拿去收买杀手了。可是刘姐,你不如我会算计。你用了毕生的经营积蓄,不过买到了一些二三流的剑客,空有一腔热血,却是技逊一筹。而我,哈哈,只用了一副药,就买到了当年天下第一的剑客,打败了你的所有杀手。”

柳吟溪听得明白,这原来就是一个局。一个早就设下了,等着她往里钻的局。这些年来她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殷如花和魏忠贤的眼睛。

他瞳孔骤然一缩,在苍茫的夜色中发出烁烁的冷光,抬起手指着她,:“我也知道刘元直这个人不简单,他不仅在朝中有声望,更结交了一帮江湖义士。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刘元直虽然死了,难保没有人要为他报仇。我在明处,人在暗处,防不胜防。留了你这个引子,也许一牵就能牵出一大串来。事实证明我没有猜错,有刘姐在,像蜀山奇侠,像白莲教,像萧亦航,这些人不是一个一个都现了原形出来?”

一切原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魏忠贤摇摇晃晃,笑得前仰后合,忽然间,他慢慢眯上了眼睛,带着一丝恨意似的玩味道:“我本来打算把你卖到京城最肮脏的堂子里,还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谁,这样可以好好折辱一下刘元直。他平生所倨傲的,不过是他的清名令誉。我就要让他不仅死得难看,而且身后声名扫地。不过没想到,刘家姐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我看你不肯屈就,倒也有几分好奇。就让如花收了你。一来,呵呵,魏某虽然心狠手辣惯了,也并非不懂得怜香惜玉;二来,哼!”

“我怎会不知道刘元直有个才貌双全的女儿,他当年是我最可怕的死对头。我若连自己敌人的底细都不摸清楚,我魏忠贤还算什么‘爷’?”

魏忠贤双手一摊,一面迷离地微笑,一面啧啧地欣赏着柳吟溪强逐渐瓦解的镇静。

她忽然明白了,当初殷如花为什么费尽周折把她弄进怡春园,殷如花原本就是他的人。

原来他早就知道。

柳吟溪心里一凉,面色却越发素白刚烈,纤细的双手也不由得按紧了琴面。

乃父之风。

“好!”魏忠贤仰头大笑了一声,抖了抖袖子:“得好——不敢退却,得好啊!你看这血流成河,众人都吓得跑了,只有你,犹自不退却。想当年,刘元直在大牢里,被我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亦是这等。刘姐,你倒真有乃父之风。”

柳吟溪亦微笑:“是爷好气度。爷既然还坐在这里听琴,吟溪又怎敢退却。”

魏忠贤回过头来,饶有兴趣的瞧着女琴师,只是笑:“姑娘真是好气度!”

锦衣卫得令后,默默垂下头,又齐齐退开至三丈以外。

魏忠贤看着女子冷静无光的表情,目光升起郝然的微笑,忽然一扭头,冷冷叱道:“对付区区一个女流之辈,需要你们动手吗?都给我退下!”

一大批锦衣卫携刀带剑,飞快地冲了进来,花园里被围得密不透风,只有死亡的气息恣意流淌。无数的兵刃在这一刻齐唰唰对准了一琴一人的柳吟溪,

夜色凄迷,晚风飒飒如哀乐。

——

戏台上,只剩下柳吟溪岿然不动,把手指按在弦上息了音。

“……张生呵!越教人知重……”青衣愣在那里,水袖儿飘飘荡荡。她已然唱到忘情处,蓦然回首,红娘和张生都不见了。只看见座下空空,一袭妖娆的红衣旁边,两具血淋淋的的尸体。她干干的念了一句:“你差怨了我——呀——”转身逃了出去。

老人面色铁黑:“你逃不了!”一口炽热的鲜血喷在了魏忠贤的脸上。魏忠贤闭下眼睛,勃然大怒,一掌劈在刺客头顶。登时脑浆迸裂。

魏忠贤摇摇晃晃,缓缓的走到老刺客身边,俯下身笑道:“这一回,是谁叫你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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