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阿姨收拾好厨房走了。
安真心愣愣靠在沙发里看电视,眼光却无焦距,一动不动,许久没有变换姿势。
周铭昶第二次从书房出来,就坐到她身边去,将她一揽,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我受良心谴责了。”她抬起清眸望着他,语调中有深深的自责。
他揉了揉她的长发,道:“我也是。”
两人偎在一起,过了许久,周铭昶道:“不要想了,你不是说过跟良心有关的就不是爱情么?”
她轻轻钻进他怀里,说道:“是啊,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在他怀中,吓着他淡淡的体香,脑中又是一揪,难道对他就已经是爱情了吗?她本以为,本以为还在考虑中……
忽然想到易轩的话,她抬头问道:“他问我知不知道你什么?”
周铭昶轻描淡写道:“他可能觉得我以前花心,怕我以后对你不好。”
安真心轻笑一声,问道:“原来是你很花心啊!”
周铭昶强调道:“我说的是以前!有一点!”瞧着她扬起下巴,兀自促狭讥嘲的笑,他握着她的手,将五指叉开,与她的手指交叉契合,缓缓叹道:“我有了你,还能再有什么想法呢?再也不会有了。”
安真心见他说的感慨,眸中笼着深不见底的柔情,竟有点心虚,转头道:“那你随便,我才不在乎。”
周铭昶如今听着她的话,心中就算有些失望,有些没有把握,有些对以后深深的不知名的无力感,但这一刻,拥着她,就不愿意太多去想以后。
这一晚,安真心始终有点恹恹的,想到易轩无意中撞来,看他情绪那么激动,她心里就很多不好意思,他对自己好,她当然知道,但她始终没爱上他。她其实一开始也有嫌他烦,小时候就嫌他烦,拿着他日日送来的抒情过头的情书头皮发麻嗤之以鼻,但很多时候,她并不讨厌他,甚至喜欢他的开朗、大气、搞笑、幽默,她那么讨厌周铭昶的时候,其实都没有排斥他,但怎么到头来……
望着天花板,安真心将一只腿架在周铭昶腰上,始信缘分奇妙难测,不可被控制,甚或被它玩弄于鼓掌之中的。
第二天下午,周铭昶说有事,不接她了,要她自己坐车过来。
听说是叫任壮的伙计请客,她印象中似乎有这么一号人,满脸青色胡茬,特能喝酒,特能起哄,笑得乐呵呵的。他请客,她本来推辞不肯来,但他说要她来唱唱歌,最近都没有出来活动过,还让她叫上众姐妹,最近她开学也忙,跟她们没有聚过。
打车到易品天下,报了包间号,她来得比较早,下午没课,办公室女老师比鞋子比包包比首饰,比得剑拔弩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压根没战斗力没法比,心想还是先撤吧,就早早来了。在易品天下的包间里喝喝好茶清静一会儿也是不错的。
服务员带她到门口,怎么听着里头吵吵,似乎谁嗓门大得不行,她才想听清楚些,服务员已帮她推开了大大的双开门,微笑示意她进去。
她瞬间愣在了门口。
包间在门开的一瞬静了下来,极快地鸦雀无声。
她相信她没有看错,门开的一瞬间,易轩揪着周铭昶的衣领,右手斗大的拳头就要砸到他脸上,雷默拦在中间,大声喊停,其他男士也都是上去劝架的各种姿势。
瞬间就转换情景,周铭昶搂住了易轩,脸上带笑,似乎谈笑间不复刚才的画面。
其他人各归各位,倒酒的倒酒,点烟的点烟,雷默和任壮就过来招呼,“真心来啦!快来坐!坐!”
安真心懵了般挪进去,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是错觉?
坐下后,看看人众,今天人不多,仅仅几位男士,那个胖胖的棒槌她见过,其他人似乎也面熟。
只有一位女生,及腰长发,浓妆艳抹倒是不掩出众的姿色。那女生见她望过来,对她回以甜甜一笑,安真心也微笑颔首回应。
几人坐定,雷默给她面前倒上水,又倒上酒,将烟头从嘴上拿开,低头问:“你一个人来了?”
安真心故意冷笑道:“是啊,我一个。”正要看着雷默失望的脸色注解一下,却看了个后脑勺。
门口处尹伊雪和陆诗语携手进来,雷默早已两步上去招呼去了。
晚餐开席,原来今天是那个长发及腰的女生的生日,她叫柯悠,是任壮的女友,任壮今日请客摆宴给她庆生。众人都说了些客套话,祝贺一番,就吃菜喝酒,各自攀谈。
安真心跟尹伊雪和陆诗语坐在一起。她没有叫安真意过来,是担心妹妹看出来她和周铭昶已有瓜葛,担心妹妹万一还是会不开心。
在此之前,她和她俩晚餐,倒也坦白过她和周铭昶的关系,自认为是不清不楚,脑中一团浆糊,她俩倒是十分赞成,认为她开窍了,这是个忘却过去面向未来的好开始。
只是陆诗语赞成她跟周铭昶,尹伊雪遗憾她没有挑易轩。
饭间,尹伊雪凑过来低声问她:“你俩今天都来了,他们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