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二故事里的事
这算什么?定情信物?拿着一双破鞋的女子哭笑不得,有些幽怨。好歹你也是一位将种,名门之后,没有像样的信物你不会再等一等?一双破鞋算怎么回事,还不如那把三棱透甲锥呢。这个奇葩真是奇葩!
自从最后一次上山挑战,奇葩好像变化很多。三次击败自己,那是不争的事实,尽管自己有相让之意。,他以前可没有这么好的身手。再之后的鹳雀楼上的半阙词,再之后的奇思妙想,给刘思玺的惊喜太多太多了。这还是那个自己想收做面首的春哥吗?
这双破鞋也是惊喜吗?刘思玺呆呆地发愣,连刘铁等女兵也不敢过来打扰。左手鞋里有张纸条,呆了半天的女子发现了。就知道搞怪,刘思玺噗嗤笑了。
纸条上写了五个字:巴豆、生石灰。这就是镇国利器?刘思玺眉毛扬了扬。这是江湖中最下三滥的手段,我刘三爷在绿林中也是堂堂的女汉子,怎么能让同道戳我的脊梁骨呢?巴豆和生石灰确实威力巨大,我刘三爷是不齿使用的。
纸条背后还有一行小字:你想一辈子作山大王?
春哥啊春哥,你是不知道俺刘家祖上的威名,说出来吓死你。谁想一辈子当土匪?谁不想投靠朝廷建功立业?只是俺刘家跟皇室李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啊,我死也不会为李家皇帝效力。
摇摇头,刘思玺又看了看右手鞋里,里面也有一张纸条:只问结果,不问手段。女子神情一阵恍惚。好一个“只问结果,不问手段”!当年楚汉争霸,项羽乃盖世英雄,刘邦则是一混混儿,最终却是英雄被逼得乌江自尽,混混儿夺了天下作了皇帝。项羽能以英雄的身份留在史书实属不易,诸多跟皇帝争夺天下的英雄大多变成了反贼、流寇,以反面形象留在史书中。
只问结果,不问手段。女子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或许真的有道理,古来成王败寇,自己祖上不也是落得个草寇之名吗?
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想想那个搞怪的奇葩,女子痴了。
王勇倒没觉得这几句话有多深奥,在女兵们怪异的眼神里跑了。谁说光脚不怕穿鞋的,赤脚的王勇被石子硌得龇牙咧嘴。下次一定找个备胎,说错了,备用的鞋。
在柳宅,春哥要不发呆发傻,要不就玩瞬间失踪。惹得柳员外大骂萧野狐无能、废物,动不动大耳瓜子就轮过来。捂着脸的夜壶管家态度越发恭敬,心里却发出残忍的笑意:不知道你在哪里鬼混不要紧,只要你天天回来就成。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到时候叫你尝尝爷爷扒皮抽筋的手段。
这两天,春哥似乎安静下来,只是每天去鹳雀楼游玩,也允许夜壶管家跟在后面。只要让我了解你的踪迹就成,管家伺候王勇愈发周到起来。去鹳雀楼游玩的大多是士人才子,也有朝中的文官诗人,都带着众多随从。王勇几次都看见有扎着小辫子的契丹人借故靠近鹳雀楼,却被官员的随从赶走,莫非这群契丹人想动手啦?
王勇不管不顾,依然照去鹳雀楼,依然跟那些文人套近乎。双方一报姓名,能顶得住蒲州奇葩威名的没几人,大多落荒而逃。少数的有大量随从的不惧“奇葩”威名的官员则笑吟吟地赞扬春哥“身残志坚”,置个人荣辱安危于不顾而勇赴大义,实在是陈家的无上荣光。
妈的,这些人是京城来的,认识我那位便宜老爹,也听说过陈春这个私生子。王勇知道了人家跟自己攀谈的目的,故意装作生气拂袖而去。春哥,关我屁事!我只是个山寨的。
蒲州城里一片热闹繁华。王勇考虑要不要给那个说书人一点教训。管不住嘴,很危险哟。说书馆里依然生意火爆,显然是春哥的段子拉来了不少人气。王勇寻思着要不要跟他收点版权费算了。
说书人又增加了隋唐十八条好汉的段子,大讲“李元霸如何一对擂鼓瓮金锤震住天下十四路反王”,“宇文成都凤翅鎏金镗横扫天下”,“白袍小将裴元庆锤打瓦岗英雄”,“俏罗成绝命枪挑死老杨林”..说书人舌灿莲花把十八条好汉夸了个遍,仿佛都是第一好汉。连王勇都佩服这厮的文采和口才,后世的外交官也不过如此。
“其实,一个人的武功再高,最多算得上盖世英豪,算不得一代枭雄。隋末只有两位才真正算得上一代枭雄。”说话人口风一转,“第一位是逸气纵横、鹰扬河朔的夏王窦建德。他足智多谋,多次大败隋朝的军队;他仗义疏财,把获得的财物分给部下,自己分文不取,得手下人心;他宅心仁厚,攻破聊城时,把隋朝的宫女、大臣、兵将全部遣返;他悲天悯人,把抓来的本朝大将李勣、高祖皇妹同安长公主和李神通统统释放;他还替隋炀帝报仇,把宇文化及等人处死..”崇拜英雄是盲目的,不分朝代的,众**声叫好。
这厮肯定与李家天子有仇,传到有些人耳中,还不得剥皮抽筋点天灯?王勇熄了要收拾说书人的念头。
“还有一位枭雄人物,诸位要不要听?”说书人啜了口茶水,故作停顿。
“我要,我要,我要要要!”叫好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阵恍惚,王勇只觉得到了后世那让人疯狂的传销演讲现场。身后的夜壶管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人群里,听书的王勇仿佛入了迷,丝毫未觉。
“那第二位枭雄则是窦建德的部下兼好友刘黑闼。这位刘黑闼更加了不得。”说书人继续他的段子。王勇不禁心里一动。
“这刘黑闼少年任侠,与窦建德结为好友。窦起兵时,每每派他刺探敌情,刘黑闼由此立下大功,被封‘神勇将军’。窦建德死后,其他部将推刘黑闼为主对抗大唐,他大败淮安王李神通和幽州王罗艺的联军,再败本朝名将左武候将军李世绩,生擒左屯卫将军薛万钧兄弟二人,即便朝廷派出秦王和齐王两位殿下,依然挡不住刘黑闼的兵锋。”
这么神勇,不但众人吃了一惊,王勇也是讶然。刘黑闼,真真猛人也!
“等咱把下面的事情说完,诸位一块吃惊吧。”说书人很满意自己说书的效果,自今日起谁还敢跟他争蒲州第一嘴的名头?名声来了,银子会远吗?
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这一点说书人没说谎。那刘黑闼真是猛人,河北下博一战,斩太宗皇帝的堂弟淮阳王李道玄;洺水一战刘黑闼斩李唐名将罗士信.。。
哗,馆里一片肃然。罗士信不是隋唐四绝之首吗,你刚刚说他和天下第一李元霸大战来着,这样的猛将怎么会死呢?众人不满意了。这就是我说的枭雄比英雄更厉害,说书人很满意众人的表情。
还有更猛一点的吗?有人提问。
刘黑闼带着借来的突厥兵攻打泾州,一箭射死太宗皇帝的堂叔、长平王李叔良。李家开国战争中战死的三位王爷就有两位死在刘黑闼手里。你说他猛不猛?说书人饶有兴趣地反问。
这样的猛人最后还不是败给李唐了?有人问道。
“有的人天生会打仗,却不是当皇帝的料。咱们今日只论英雄,不论皇帝。”所有人都加入了议论之中,想再重新给隋唐好汉排一排座次,只有本想来找麻烦的王勇默然。夜壶管家什么时候回来的,仿佛他都不知晓。
想想女子随手拿出来的绝世宝刀,王勇好像猜到了什么。
某日夜里,蒲州地面所有贩运河东盐的富贾大户都同时收到一封内容大致相同的信,就是邀请他们于本月某某月黑风高日上雪花山议事。大户财主们纷纷叫苦,这跟绑票有何区别?平时孝敬三爷的银两也不少,逢年过节还要送上一些土特产没有失了礼数,想不到三爷还是惦记俺的那点家产。有一位新晋的高姓富贾,据说是朝里红人高力士公公的远房侄子。他拿着信要去节度使衙门报官,扬言要请叔叔派人剿了这伙不知自己斤两的匪寇。他还没走出门口,一支长箭穿口而过,把他钉在自己的大门上。随后半柱香内,高家满门五十口全部被杀得精光,钱物被洗劫一空。据说射箭之人无比阴险,故意留下高姓富贾半柱香的性命,让他临死前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杀,财物被劫。又据说高姓富贾临死前愣生生把自家铜皮大门抠出十道深痕,悔啊。
富贾们噤如寒蝉,再无一家敢动异样的心思,只得对着那封书信发愁。有细心者率先发现“议事”还有一滴有几个小字组成的墨滴:盐田合作。估计接到信的大户们被吓得半死,都忽略这几个字了。
真的假的?富贾大户的心思活络起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果然不假。谁不知道那十几亩盐田是下蛋的金鸡,三爷的命根子。难道他不干了,要转让?
蒲州地面上有上层关系的富贾可不是一位两位,谁不想在河东盐上多分一杯羹?怎奈朝廷凶,三爷更凶,谁动了他的奶酪,他就灭了谁的全家,不肯撒手半分。
想想也是,如果刘三爷真想绑架他们,跟灭了高姓人家一样也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儿,何苦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还是赶紧备一份厚礼,快上雪花山表明自己的诚意吧。
深夜,富贾们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