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02 相见欢?
李嗣业紧跑几步过来,一手托起孕妇的下巴,一手撩起她的乱发,“看看,她可是长得眉清目秀哟,年纪也不大,绝对是一位上等的绝色胡姬。有身孕怕什么?这不是表明她会伺候男人嘛。你要是卖了她,就当哥哥我买一送一优惠大酬宾了。生下女孩,当胡姬卖了;生下男孩,当奴隶卖了。一举两得!”
没想到李嗣业的口才这么好,不当牙郎倒是可惜了。王勇没好气道:“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就挑二十人,以后有好货记得想着我。走,咱们这边谈谈价钱。”
上次买马双方合作愉快,王勇也没难为李嗣业带着现银走。李嗣业也从没遇到像王勇这般的金主,扔出二十几万两银子跟玩儿似的。他不禁狠狠地腹诽了一下陈玄礼,真不知道他究竟贪墨了多少银两。
“嗖”的一声轻响,一枚石子砸向王勇的后脑。暗器?王勇的耳朵动了动,头也不回信手一挥,把暗器抄在手里,“哪来的蚊子?”
李嗣业王勇二人勾肩搭背地走到角落里,嘀嘀咕咕开始讨价还价。分歧是存在的,争吵是激烈而低声的,对骂是不揭短的,结果是皆大欢喜的,王勇又拍出一万多两银子。段时秀蹑手蹑脚走过来,“春哥,既然你不马上提货,那二十名胡姬的伙食费可要另外算钱哦。”
我擦,还有没有底限了?真是什么样的官带什么样的兵,怎么跟高仙芝一个德性?王勇狠狠地鄙视了高仙芝和段时秀,把仗义的李嗣业也给捎带上了。“你说咋地就咋地,咦,剩下的胡姬,你们想怎么办?”
这还用发愁,拿到西市卖给好价钱呗,段时秀翻了翻白眼。
“想不想卖个更高的价钱?”王勇笑吟吟地盯住了段时秀。真是六月债还得快,他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段时秀被王勇笑得心里没底,这小子不会憋着坏吧?如果真能拍个天价。。。。。“说说看。”
“我有一个牙郎的绝佳人选,准保你们收获大大的。”王勇顿了顿,“高出正常价格的部分,我要三成。”
嘶,真黑啊!段时秀有些牙疼。
“有付出,才有收获。”王勇的笑意更浓了。
“能不能打个商量。”段时秀心里正激烈地天人交战着。
“不能,我这也是现学现卖,以高大哥为榜样。”王勇大言不惭地把高仙芝推了出来。
“好,咱们一言为定。你倒是说说这位牙郎是谁?”李嗣业出来拍胸脯了。
“平卢将军安禄山!”王勇朗声说道,“长安城里还有比他更出彩的牙郎吗?”
席元庆他们三人同时吸了口凉气,长安城里谁见过这么大牌的牙郎,官衔也忒大了点!李嗣业他们久在安西,可是同朝为官,虽然不认识营州的安禄山史崒干,却也知道这两位战功赫赫的藩将的威名,如今安禄山已经坐上了仅次于张守珪的位置,比李嗣业他们军衔还高,若是有缘结识,岂不美哉!
骑马走出大院子,王勇翻开手掌盯着掌心里的“暗器”,那是一颗红色的石子。石子是从那群胡姬里发出的,是谁呢?是什么用意呢?王勇仔细回忆地回忆着当时胡姬的队列,试图找出打出石子的女子。王勇对着阳光仔细地看着这颗红石子,红色的石子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这哪里是红色石子,分明就是一颗南国红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王勇蓦地想起王维的这首诗,也想起了曾经答应李诗仙替他教训王维的事情了。王勇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刚才向他打出红豆的是那名孕妇!是那孕妇打出的红豆!
“我又不是她老公,为什么给我扔红豆?莫不是我跟她的老公长得一样?”王勇镇定了一下心情,盯着这枚又叫“相思豆”的红豆发呆。这名孕妇既然偷偷地打出红豆,肯定是不想让李嗣业他们发现,可是这背后又有什么蹊跷呢?
相思,相思,相思,相思,相思,相思,王勇陡然一喜,莫非是索菲亚?胸口好似猛然受到了一柄大锤的重击,他的心情猛然激动起来,浑身抖动着难以自抑,险些从马上摔下来赶紧,把马匹停在路旁喘息了好一阵,还是无法平息。在这个穿越世界里,除了雪花山牛头寨的几位女子,谁还会对他产生相思?在那个世界里。他和她非敌非友,只是在帮组织的忙,才抓了她;在这里,只有他们俩才是来自同一世界的人,说是相思也不为过,他不是也经常思念索菲亚吗?
陈道明诧异地看着王勇,自家这位主公年纪虽少,算不上有什么城府,却也不是跳脱的纨绔,他真怀疑自己曾经编排的段子是不是真的。他看见美女也是一副猪哥的模样,却没有表现得急**的吃相难看;可偌大年纪的自己看到美人,不也把持不住吗?陈道明一拱手,“主公,有何异处?”
王勇伸出中指食指,在陈道明两眼之间比划了一下,吓得陈道明往后一缩。这个动作,他曾经对索菲亚做过,也曾解释了原因:易容术千变万化,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两个瞳孔之间的距离。王勇也没法跟陈道明明说,只能态度含糊、语气十分清晰说道:“我想找个有经验的女人,马上!”
明白!陈道明闻弦歌而知雅意,调转马头回到了大院子。李嗣业诧异地看看陈道明,“老先生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陈道明一抱拳,“我家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将军明讲,叫小老儿过来说,而且马上就要。”
李嗣业淫笑了一下,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猥琐表情。“春哥也有脸皮薄的时候,他看中哪一个了?是那个**肥臀,还是那个纤腰如蛇身材惹火的?”
陈道明摇摇头一指那个孕妇,“我家主人就好这口!”
真是禽兽!连大肚婆都要!!!席元庆、段时秀、李嗣业齐齐向院外的某人竖了六个中指。
“这个孕妇可以白送给春哥,不过拍卖的抽成要少一成。”段时秀又开始算他的经济账了。
“诸位将军在异乡征战,非常辛苦。我家主人是豁达之人,又跟各位情同手足,不会为三瓜两枣斤斤计较的,我替主人应下了。”陈道明爽快地一抱拳。
合着俺们几个小肚鸡肠了?李嗣业他们面面相觑,这个猥琐的老头也是谈吐不俗啊。
陈道明扶着怀孕的胡姬上了马,“今天的酒局,小老儿可要叨扰几杯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身影,李嗣业摸着脑袋问道:“元庆,时秀,咱们的做人底限是不是定得有些高了?”
王勇默默地盯着马背上的胡姬孕妇,她的神色倒也淡然,丝毫没有被人掳掠被人当牲口一样买来卖去的那种忧伤。就是这份淡然,王勇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她是只是一个传信的,还是她自己就是索菲亚?王勇再次细细地打量这位西域美女,依然没有发现异常,没有索菲亚的一点影子。
西市已经非常热闹了,他们费了好大气力才走过西市小海池。那一排高台周围已经站满了人,人声鼎沸更加拥挤。高台上已经被格成3x3的见方的隔断,每一个隔断里都有牙郎在卖力地吆喝叫卖着。所有人都仰头看着高台上面,又私下议论纷纷,看来又有什么好戏要开演了。王勇他们三人只能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的观看。那名孕妇显然也是头一回到西市,好奇地四处观看着。
“主公,小海池这一带的老板叫做窦义,在长安城商界里也是一个传奇。”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陈道明只能扯着嗓子大喊,王勇才能听清他的声音,他也注意到刚才陈道明喊他“主公”时,那女子明显能听懂唐话,扭头看了自己一眼。
对陈道明所说的传奇,王勇也就那么一听。无论在那个世界,隐形土豪多了去了,比如雪花山的刘思玺,这个小富婆的家底就厚实得吓人。
“新罗婢,新罗婢,居然是新罗婢!”
高台上的牙郎卖力地介绍身边的一位年青女子,引起了台子底下人的一片欢呼,陈道明也跟着大呼小叫。新罗婢又如何,不就是后世的菲佣吗?王勇兴致缺缺提不起精神,对这种把人口当牲口的买卖有着天然的排斥。当然家里有个合格的佣人是不错,可这里拍卖场,只能加价,不能砍价,有钱的唐人多着哩,想要新罗婢的人多着哩。拿银子打水漂玩?王勇可没这个爱好。
王勇这个“非典型”唐人拉着陈道明这个“典型”唐人往回走,陈道明依依不舍地看着高台上温顺低着头的女子。这厮怎么比自己还急色?王勇很是不满地骂了他两句。
“老陈,只要把说书馆弄好,我就给你一部分股份,你也算是说书馆的三老板。赚了钱,什么新罗婢呀、胡姬呀,只要不耽误正事,只要你的小身板受得了,你可劲往家里买。”王勇一指高台上的一个肤色黝黑、毛发卷曲的人,“我这个人比较开通。你就是喜欢昆仑奴,我也不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