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这消息的第一时间,顾敏敏仍然有在做梦的感觉。她的目光呆呆地落在母亲张翠玉含笑的脸上,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真的!狂喜的情绪席卷而来,这种喜悦的心情更甚于拍卖会刚结束后。她从不觉得女孩子比男孩差在哪里,但这世道就是如此。即使在现代,有些地方重男轻女的情况仍然是存在的。张翠玉明明生养了她这样外人眼中很有出息的女儿,但那些长舌妇们背地里仍然说她是下不了蛋的母鸡。当初顾二福他们家敢上门来说想把儿子过继给他们,还不是因为他们家没有一个儿子。
就冲着这些闲言碎语,她也更希望这一胎是男孩。
张翠玉的这一胎让顾家有些手忙脚乱,担心张翠玉对这台寄托了太大的期望,导致心理压力太大,对肚子里的胎儿不好,顾敏敏不时地开导她:“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很好的。我都很喜欢,我以后可以帮爹娘照看他们呀。”
她还请了好几个大夫过来,盯着他们写下了所有的注意事项,集结成册后,让张翠玉好好看着上面的一些要点。张翠玉看女儿比她还紧张的样子,原本不安的情绪都去了大半,忍俊不禁道:“别忘了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意思就是我其实是有经验的。
顾敏敏这才反应过来。为自己的关心则乱发笑。
张翠玉对于女儿的贴心很受用,即使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是男孩,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顾敏敏。她和顾三福一直认为都是他们太过于没用才让女儿这样辛苦,如今生活过得好了,也是沾了女儿的光。
怀孕之后,她简直要成为了顾家的国宝,什么轻的重的都不让她碰,顾敏敏还将她房里的胭脂、香露等东西都收了起来,色泽鲜亮的一些瓷器也都暂时打包到仓库里。顾敏敏也和她解释过了,颜色好看的瓷器里,很有可能含有一种对肚子里不好的物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张翠玉都乖乖照做了。
顾敏敏甚至在张翠玉的房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弄来的。顾三福看到女儿这样用心,都忍不住对妻子说女儿以后肯定是个好姐姐。
或许是因为这一胎真的很有可能是儿子,张翠玉害喜的反应有点大,常常吃不下东西,吃下了又想吐。顾敏敏每日除了如饴坊的事情,就是在给张翠玉琢磨吃食,她直接将张巧调了过来,暂时负责张翠玉的伙食。
在这种情况下,顾敏敏将肠粉给捣鼓了出来。肠粉的做法很简单,用大米磨成米浆,顾敏敏特地选了粘性不那么高的籼米。将米洗干净,浸满了半天以后,做成米浆。蒸的过程中可以包肉、蛋、新鲜虾仁等东西。制作出来的肠粉充满着让人怀念的味道,顾敏敏自己当天的晚餐就是吃肠粉。做出新菜色的张巧也很开心。
张翠玉也挺喜欢吃的,吃什么吐什么的她难得吃了一碗肠粉,还喝了一碗的鸡汤。
在前三个月严重的害喜过后,张翠玉总算好了一些,此时冬天也已经到来。顾敏敏想起了四婶林氏大概也是这几个月第一个孩子就会出生。那些伯母婶婶中,她最有好感的就是这位四婶,去年生日的时候林氏还给她送过礼物。张翠玉怀孕的消息刚放出去的时候,她也让人送了份礼物过来,并且也没有要趁机攀上关系的意思。顾敏敏一直觉得林氏嫁给她那位称不上不好,但绝对迂腐的四叔真是可惜了。
基于对林氏的好印象,她索性让人送了一些十分适合给婴儿做成衣服的细棉布、打造好的长命锁和一块漂亮的玉给他们,考虑到那位四叔似乎还想走科举路线,她顺便送了前十年的科举考题,里面甚至包括了状元、探花等一些进士们的答卷。这些东西普通人还真的拿不到,顾敏敏当时在宫里也是心血来潮后,才抄写了一些。
她这番好意倒是得到了回报:林氏送给了她一些她家收集的一些孕期注意事项,还有自己绣的荷包等回礼。她甚至从顾春连那边得到了一个消息:她那位曾经的大伯母李氏正在散播关于她的不利流言呢。
顾春连回到源西村的生活过的还不错,她住在顾敏敏他们家原本的屋子里,亮堂不说,家具什么的都是好的,吃穿也不愁。附近的人家见顾敏敏每个月都有让人给她送一两的生活费和一些精米,周围人也就捧着她说话。回家后,她也不头痛了,更没有什么闹鬼事情发生,精神气还足,她因此更加坚定了住在源西村的想法。李氏偶尔挑拨离间,想让她回来住给顾敏敏一家添堵,顾春连反而认为大媳妇这是想要害死她。因此和李氏的矛盾更深。在得知了顾敏敏送给四儿子他们家那些好东西后,向来疼爱小儿子的她更是认为小儿子和三儿子一家都是好的,就是老大不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给顾敏敏透露了这样的情报。
顾敏敏其实对这件事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她手头事情多着呢。
仔细计算时间,她从江平回来也经过了五个月,五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她之前种下的土豆和玉米收成了第一批,仙人草也割了一批,并且晒好,就准备到时候制作成仙草粉。在土豆和玉米的产量出来后,顾三福直接兴奋了。他原本是看在女儿的份上才认真照看土豆和玉米的,却没有料到给了他这样的惊喜,即使是普通的田地,玉米平均亩产600斤,土豆的亩产直接上两千斤,虽然比不过红薯。但是无论是土豆还是玉米都适合在天气不热的地方种植。顾三福找来的那几个农民都是有点能力的,甚至推测出土豆天气热了,反而不长块的结论。
喜得顾三福好几天都没回家。他为了照看这些作物,直接住在了庄子里。反正庄子那边并不缺屋子住。
当确定的产量出来后,顾敏敏将这些写上了折子,还将一部分收获下来的土豆、玉米连同折子一同送到江平。
她在这边等着雁王萧瑜深的反应,顺便发展自己的如饴坊。在这几个月中,她工坊的规模已经扩大了二十多倍,单单上个月制作的砂糖和冰糖的纯利润就达到了5000两。这五千两自然是按照股份分配下去的,一个月五千两,那么一年的利润都可以达到六万两,并且等工坊里的工人上手后,甚至还可以再增加产量。张秋红和王小玉在通过考核后,也进去里面工作了,工坊里15个账房,包括她们两个在内,仅有四个女的。现在谁都知道如饴坊赚钱,里面的账房,每个月至少有10两的月钱,还不包括奖金。没错,在工坊扩大到现在的规模时,顾敏敏也将每个月的奖金制度给执行下去,每个月排名前20的工人直接可以领取2两银子,最高的甚至有10两。普通工人暂且有这样的待遇,更何况是那些管事和账房?不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来,顾敏敏也不徇私,直接让他们参加统一考试。笔试加面试,两个一起来。让她感到骄傲的是,无论是王小玉和张秋红都是通过自己的水平进去的。每个人答卷上的名字都是密封的,很公平,因此即使是上不去的人最多说几句自己运气不好,没发挥出水平。
当工坊正式走上了它的发展轨道后,顾敏敏也就轻松了不少,总算在过年之前可以休息一下。
这一闲下来,她便得知了一个消息:普南城里如今正散播着一些关于他们家不好的话语呢。说他们家发达了后便不认亲人什么的,顾三福任凭自己的大哥日子过得苦哈哈,顾敏敏对自己的大伯一家也没有应该有的尊敬。即使顾大福家曾经做过不好的,但人家也是改了过来的。
顾敏敏一听这消息,直接笑了:跳梁小丑在哪里都是存在的啊。
她问秋菊:“是李氏他们放的?”她记得顾春连前段时间有让人跟她提过说李氏说她闲话的事情。但转念一想,不对,源西村谁不知道李氏他们家是如何的,不可能跟着传闲话,更不可能传到普南城内。看来有人在这里推波助澜啊!
“有哪几家出手了?”
秋菊见她一下子就想通了关键,恭恭敬敬说道:“蔡氏。”
顾敏敏蹙着没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蔡氏又是谁。
秋菊解释:“城南的蔡家。那家的老妇人有一个女儿,嫁到了陈家。陈家之前曾经送了两个女人过来服侍老爷,后来被姑娘您送了回去。”
顾敏敏嘴角抽了抽,似乎有点印象了。她对蔡氏这位老夫人有点印象,不就是倚老卖老劝说她要贤淑结果被她用皇后娘娘给顶回去的人嘛。她没找她算账就很好了,她居然还自己找死。母女两都是一个德行。
“那两个姑娘被陈员外收为小妾后很是得宠,原本的一个怀孕了,结果被陈夫人以不敬主母的名义罚跪了两个时辰,肚子的那孩子就没了。陈员外对这一胎很是看重,气得和陈夫人大吵了一架,还让陈夫人抄写佛经,为那失去的孩子祈福。陈夫人一气,就跑回了娘家。”
“蔡氏在无意间听到了李氏说的话,就记在心上了。”
顾敏敏总算明白了一些。感情这位蔡老夫人是想要给自己的女儿出气啊。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记得蔡氏有个儿子吧。”
秋菊点点头,“和李氏是一个年级的,不,我想起来了,他们两人还是同一个月出生的。”
顾敏敏觉得秋菊除了细心,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记忆力很不错,这种细节也记得清楚。事实上,顾敏敏能够对蔡氏有点印象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讨人嫌,还因为她长相和李氏有几分的相似。
“其实,李氏才是蔡氏真正的女儿。”
“啊?”秋菊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
顾敏敏微笑道:“蔡氏当时膝下只有陈夫人这么一个女儿,担心自己的地位不稳,在从大夫口中得知第二胎也是女儿后,在自己即将生产前,提前准备好了一个男婴,然后将两个孩子互换。原本的蔡家二小姐就这样沦落到农村,而那个被换过来的男婴则顶替了她的身份,享受着荣华富贵。”反正李氏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也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反对她编造的这个故事。
顾敏敏觉得这个以琼瑶阿姨的梅花烙为原型改编的故事还是不错的,听起来多么可信啊。
秋菊的表情直接龟裂了,结结巴巴说道:“这、这是真的吗?”然后又恍然大悟,“原来蔡氏不仅是要给陈夫人出气,还顺便帮自己的小女儿出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