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出来的那些自然是要送给张秋红和王小玉的,这两位是她在村里处的最好的姑娘,而且为人很讲义气,帮了她不少。她想了想,又拿出了两个楠木的盒子,从自己首饰盒中挑拣了一些,凑成两盒子。嗯,再一人一盒,不错。王小玉和张秋红岁数都比她大两岁,听说他们家里人已经开始给她们挑看对象了。
春桃早在挑了自己喜欢的几匹绸缎后,就去请那两个女孩子过来了。
再见到顾敏敏的时候,无论是王小玉还是张秋红都有些拘谨,毕竟大家的身份已经不同了,顾敏敏不再是那个和她们两个一同在学堂里听课,一同商讨着怎么作弄那个讨厌夫子的农家女了,人家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乡君。
那时候在跟着周围人一起跪下的时候,她们就知道一切都不同了,虽然有些嫉妒,但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好友高兴,同时又有些担忧:敏敏怕是看不上她们了吧。
直到被春桃请来的时候,她们两个还是有些茫然。春桃将她们两人带到顾敏敏的房间内,然后贴心地退了出去,给她们留下说话的空间,她在宫里也是听过姑娘说起自己两位陪她一起去击鼓鸣冤的好友的。红云则是在门口守着,虽然她常常做一些让顾敏敏眼角抽搐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红云一直是一位很尽职的保镖。
顾敏敏看着她们,噗嗤一笑;“怎么,不认识我啦?”
她将自己那顶拿下,嘴里抱怨着:“戴这个一整天,重死我了,我觉得脖子都要断了。我想说好了,在私下的场合,你们可不许一口一句乡君,我今天被念得够多了。”
张秋红和王小玉这才找回了一点过去的感觉,更为活泼的王小玉直言不讳:“少来,大家都可羡慕你啦。”
“是的,敏敏你真厉害。”张秋红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们了。你那时候看上去可威风了。”
顾敏敏说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当初将车偷出来的张大小姐啊。”
三个女孩子都想起了当时堪称危急的场景,那时候谁会想到那个被逼到击鼓鸣冤的女孩会有如今的造化呢。和早已经过世情摧残过的大人不同,两个女孩子只是敏感地知道身份不同,但对于身份的敬畏并没有那么严重。在知道顾敏敏仍然把她们两个当做好朋友后,两人都笑开了。
王小玉更是直接问她这一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回来就变成了乡君。
顾敏敏大略和她们说了一些,但即使只是简单的述说也显得那样跌宕起伏,顾敏敏又知道说故事的技巧,说得两个小姑娘时而小脸煞白,时而发出惊呼,时而激动得满脸通红。
说的差不多了,顾敏敏将她整理好的两份礼物送给她们。女孩子哪有不爱俏的,一看见那精致的绸缎,花样清丽的首饰就喜欢上了,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即使是她们也知道这份礼物太过于珍贵,将来都可以拿来当压箱底的嫁妆了。
顾敏敏将东西推给了她们:“你们就收下吧,收下了礼物,以后就得好好为我办事了。”她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两个小伙伴也是跟着她一起读书识字的,不时还有她帮她开小灶。她们的诗词歌赋或许比不上郑书薇、高燕珊这些从小学习的淑女,但算账的本事在顾敏敏的刻意教导下,却是甩了她们一条街。她们两个人品她信得过,又是她一同玩耍的小伙伴,不找她们帮忙,要找谁呢。她一个人可做不来那么多事。
“什么活?我娘前天还说我笨呢,连绣花都做不好,还说小心我将来没人要。”张秋红说道,语气显然对这件事很是耿耿于怀。
顾敏敏直接笑了,谁都知道张秋红的母亲最疼爱这个女儿,她也就是说说罢了,若真有人在她面前说这个女儿的坏话,她娘肯定拿着张秋红她爹用的杀猪刀杀出来。
“谁说你不好,我看你算账就很厉害。”张秋红在算学上的天赋还要高过王小玉一筹,而且又细心。不过王小玉嘴皮利落,十个人都未必说得过她。
张秋红听到这话,也露出了点得意的表情。毕竟只是十岁的女孩子,被一直暗暗崇拜的朋友夸奖,心里自然高兴。虽然三个人中顾敏敏年纪最小,但因为她懂的最多,对她们也不藏私,常常教导她们一些东西,因此从以前,三人中一直以顾敏敏为尊,一般都是她拿主意。
“我今天就要搬到城里了,因为我手头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制糖工坊我不一定忙的过来,你们又是我信任的人,所以想请你们两个来帮忙。”
如果别人知道顾敏敏的想法,肯定会笑她异想天开,居然把这种重要的事情交给两个十岁的女孩子。就算古人眼中,十岁已经是可以找婆家的年纪了。
“咦?那制糖厂是你的?”王小玉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我以为是高家的,只不过伯父在那边当管事,所以常常可以拿到白糖。”
王小玉的想法正是源西村里大多数人的想法,当时大家都说顾家是攀上了高枝,结果没想到那居然就是顾敏敏开的。
顾敏敏微微笑道:“我打算和高家合作呢。”
那时候她提出了皇商的概念后,雁王萧瑜深投桃送李地给了她两个皇商的候选名额,虽然说是候选,但她的名额是雁王亲自给的,也就代表着只要质量过关,数量够,便可以确确实实地拿到了皇商的名头。她可没打算一个人独吞,一个给金家,毕竟她当初将技术卖给了金家,而且金家也同意将这进献出来,这份情她是应该承的。另一个本来就是打算留给她的制糖工坊,但是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没那么多精力设法去扩大规模,而且她或许知道很多新奇点子,但在如何将事业扩大这块,还真的比不过这些浸淫其中几十年的高家。那么还不如将49%的股份卖出去,她只需要掌控51%的股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话语权就行了。老实说,她真要让出股份,只要放出一点消息,普南城多的是大商人愿意捧着白花花的银子上门,选择高家也是看在高燕珊的份上,和之前与高家的合作愉快。
“我们真的可以吗?”张秋红有些不自信了。
“放心吧,你们两个也是需要考核的。不过你们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张秋红被这么一激,当即拍着胸脯表示她和王小玉的算学都比学堂里的夫子还厉害了。
顾敏敏想了想,问道:“你们还在学堂里上学吗?”
张秋红和王小玉摇了摇头,王小玉说道:“已经不怎么去了,我娘说我们以前年纪小,所以可以去,但现在年纪也大了,不好一直去。”若不是因为她们两个有顾敏敏私下辅导,顾敏敏家的书又一直对她们开放,她们的水平还没办法一直提高。
对于两个女孩来说,在读书后,让她们回到过去那种学习针线、学习种田,大了后嫁一个家里人挑选的丈夫的生活,真有些不是滋味。
顾敏敏觉得她们水平其实不错,只是欠缺经验罢了。
“我这些天给你们准备一些账本,你们好好练习,然后我再请一个老资格的账房先生教你们一些诀窍,弥补一下你们经验不足的缺点。不过我话放这里了,你们到时候可是要一同和其他人参加考核的,没通过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张秋红和王小玉神色一敛,她们知道这是顾敏敏给她们的机会,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学习。当一个威风的管事啊……两人想到那场景都有些陶醉了。
顾敏敏也告诉她们,她今天就要搬到城里她的府邸那里,等整理好了,就让人接她们过去。她一些宫里的礼物都放那边,到时候还要送她们一些。
张秋红和王小玉已经没有了刚进门的生疏和拘谨,像过去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顾敏敏离开的这两个月,村里发生的一些事,比如谁娶了个老婆,然后婚礼当天发现被戴了绿帽子啦,比如哪位认识的人被城里的某家商行看中,招了当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