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别忘了你得镇住你那位奶奶。”春桃小心地在她脸上涂抹着胭脂。
顾敏敏自然明白了春桃的意思,春桃和红云不同,她是和她说过那位奶奶的极品事情的。知道自己的儿子封官了,自己的孙女成为了乡君,她不巴上来才奇怪呢,即使已经签了断亲契,在外人眼中,她父亲终究是她的儿子。她必须在一开始就镇住场子,狠狠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不敢再生出别的心思。
刚打扮完后,她便听到红云过来说道:“林知县正要来拜见乡君呢。”红云将林知县引见大堂,让阿银给她上了一杯茶。
顾敏敏怔了怔,随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我去见他一下。”
在她穿越过来的这段日子,林知县对她称得上是助益不少,即使现在身份高他一头,顾敏敏也没打算对他摆架子。原本在喝茶的林知县一见她便站起身子笑道:“林兴生见过乡君。”语气既不因为顾敏敏身份比她高而讨好,也不因为顾敏敏曾经的身份而看低,普普通通,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林大人请坐。”顾敏敏也笑脸迎人,“我说刚起来就听到有喜鹊在叽叽喳喳,原来是有贵客上门了。”
林知县更是笑得更加和气:“在乡君面前,我哪敢被称为贵人。”
“不知林大人您……”
“下官想同乡君一同拜见屯田员外郎。”自从成功和东平王爷撘上了那么一点的关系,林知县和江平里的几个好友重新捡起了关系,消息也就一般人灵通,至少现在普南城也就只有他知道新册封的乡君就是顾敏敏。不过等顾敏敏这次弄一趟衣锦还乡后,恐怕到时候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了。想到这里,林知县嘴角的笑容更加和熙,他不免对于自己先见之明和这家子搞好关系感到得意。为官者,能够多一条人脉就是多一条出路。
“有劳大人了,正好我也想要请大人做个见证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源西村中。张翠玉将一块板凳放在门口,自己手里拿着一个荷包,不时绣着一朵梅花的样子,偶尔抬起头看向门口,似乎希望能够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女儿敏敏已经离开很久了,这大概是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虽然前些天才收到女儿的信,表示自己一切很好,还见到了皇上皇后,和后宫的许多皇妃、几位公主。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就算是普南城官位最高的林知县也不一定见过皇上吧。张翠玉心中又是自豪,又是担心……不知道女儿会不会不小心在贵人的面前出错了,虽然敏敏聪明得很,但毕竟也只在这个小村里呆过。至于信件中所说的会有一个大惊喜,张翠玉也只以为是女儿得到了贵人不错的赏赐罢了。有那些赏赐的话,敏敏日后出嫁也不怕被婆家看不上。
张翠玉在这边胡思乱想着,另一边顾三福刚刚从制糖工坊里回来,脸上笑得很开怀。这两个月工坊里的产量又上升了,每个月可以拿到的银子可是有不少,他整日里忙着这些,都没时间弄他的田地,老实说,手还真的有点痒。如今家里的日子蒸蒸向上,即使前几日母亲来闹腾也丝毫减少不了他的喜悦。他冷笑了一声,那位好大哥想要分一杯羹,想都别想。反正他们家早就签好了断亲书,他家的钱,那几个人别想沾染上一分。
他微笑着和妻子说着今日去工坊里看的事情,比如他们捡回来的那个张学一最近学习学的不错,特别在算学上天赋挺好的。张翠玉也面带浅浅笑意听着丈夫说话。
突然,有人推开他们家的门,是王婆子。只见她用一种八卦的语气说道:“三福,三福家的,有贵人来我们村里啦!听说还是位乡君呢,连林知县也一起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的与有荣焉,毕竟他们源西村能够有贵人来访也是一种荣耀。
张翠玉放下手里做了一半的荷包,和自己的丈夫跟随在王婆子身后,准备一起瞻仰一下贵人的仪态呢。
源西村这个小地方难得出了这么一件盛事,基本手头没工作的人都跑了出来,围在道路两旁,大家还算有点常识,知道不能挡了贵人的驾。
远远的,他们便看见两匹骏马并驾一具油軿车,驾着骏马的是两位人高马大的佩戴着长剑的侍卫,身后还有县太爷的车驾。
“咦,这贵人怎么往顾三福他们家方向走去?”
“少来了,顾三福怎么可能会认识这种贵人,你知道这车是什么人坐的吗?那可是乡君!”乡君在他们眼中就是很高贵的存在了。
“那可说不准,你忘记两个月前可以有王府的嬷嬷带走了顾三福家的小娘子。”
“呸!那丫头也想攀上贵人,别做白日梦了!”顾老婆子仗着自己年纪大,大家不敢和她抢,挤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围观位置。
“就是,那么久都没消息,说不准就是得罪贵人被卖了呢。”李氏说道。她对顾敏敏一直恨得咬牙切齿的,自然听不得有人说她好话。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我看你们先羡慕嫉妒恨吧!人家三福家如今可是攀上了城里好几个贵人,连地里的收益都看不上了。可惜啊,有些人有眼无珠,都签好了断亲书,想攀也没那一层关系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着对这婆媳指指点点,臊得两人很想一走了之,但又惦念着所谓的贵人。若他们运气好能攀上贵人的话,还怕不把那讨厌的一家子握在手中吗?到时候搓圆搓扁可就随他们心意了。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油軿车在顾三福家门前缓缓停下,有个身穿豆青小袄的丫鬟将帘子掀起,一个衣着华丽,贵气逼人的少女从中走出,看身量不到十岁的样子,一眼望去似乎面容有些熟悉,但大家也不敢直视贵人容貌,都半垂着头。
却看见那乡君缓缓走到顾三福和张翠玉面前,曲了曲膝盖:“敏敏见过爹娘。”
顾三福和张翠玉直接呆在了原地。
原本还有细碎议论的人们像是在瞬间被全部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四周鸦雀无声,人们抬起头,只看到妆容精致的顾敏敏笑容矜持。
不、不是吧!顾家的那位丫头真的变成了乡君了!他们跑出来迎接的乡君就是顾敏敏?
王婆子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呀!好疼!真的不是做梦啊。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头,只看见顾敏敏身边的那侍卫拿出一金黄色的提花锦缎,然后展开一念,瞬时全部人都跪了一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雁王,册命普南城源西村顾三福为屯田员外郎,望汝恪尽职守为国尽忠。上报国家,下安黎民。勿辜负圣恩!钦此。”
大家都愣住了,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不会吧……那个以前还和他们一样种田打猎的顾三福居然封官了?虽然不知道那个官是什么意思……
大家的视线不由落在面带微笑的顾敏敏身上,不会是和这个丫头有关吧?前两个月,这个丫头可是被王府里的人接走了。
“会不会是写错了?”要说受到最大打击的还是顾老婆子和李氏,这对婆媳在不可置信的同时悔得肠子都青了,一时之间,顾老婆子忍不住脱口而出心里话。要说封官,也应该是她心爱的小儿子才对啊,她小儿子学问多好啊。
“你这是在质疑陛下的意思吗?还是说你认为自己比陛下更厉害?”顾敏敏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老婆子,直接给她扣了两顶大帽子,“春桃,你是从宫里出来的,你告诉她,质疑圣旨,该当何罪。”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穿着豆青色小袄的姑娘还是出自宫里,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升起了对顾敏敏的一丝畏惧。她们这才想起顾敏敏如今已经是乡君,和他们之间的地位可谓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