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敏敏对于包奇没有多少的好感,她可没少听过这些大盐商们奢华到极点的生活。包奇更是其中之最,鱼翅海鲜绫罗绸缎都不算是什么,比如吃鱼只吃眼睛的部位,穿的衣服必须是用手艺最出色的绣娘制成的,洗澡用的澡豆一百两都算是便宜的。财大气粗的他与州古城里的知府巡抚更是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导致他们家的管事在州古城这边也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只是因为会看脸色,从不去得罪那些比他厉害的,所以尽管百姓们心中有诸多的不满,却也无从诉说。和包奇相比,另一个不时捐出家产救济民众还勒令下人不准欺压百姓的李姓盐商名声就好了不少。
在听到包奇受伤的事情,顾敏敏没少幸灾乐祸一把,但也为那苏嫣然可惜了一把。
州古城中美女多,所以竞争也激烈,能够闯出名头被冠为名妓的肯定不仅仅只是拥有一张脸,才艺上面也得过关。苏嫣然出了名的是她的刺绣。昨天包奇送来的礼物中,有一样就是苏嫣然做的一个小屏风,顾敏敏看了一下,样式精巧不说,还透着一股普通绣娘没有的灵气。
这样一个佳人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任谁都会对她唏嘘一把,而且他们昨天还救了她一场。
秋菊倒是打听到不少,或者说包奇身边的下人们嘴巴子不太严,轻而易举就可以套出一些话语。
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包奇在苏嫣然身上砸了不少银子,却都换不回美人的一个笑容,昨天下午生气的包奇言语对她有些侮辱——口中说着要将她娶回去当姨娘再好好整治,苏嫣然的气性也大,直接就跳河了。包奇有心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下令大家不许下去救她,等到差不多时间了再去救人,谁知道顾敏敏他们反而先一步将人救上岸。
包奇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银子都没结果,昨晚索性趁着李嫣然身体虚弱的时候打算霸王硬上弓,谁知道李嫣然枕头下还藏着刀子,刺伤了人后便跳河自尽了。
包奇在她身上一再失手,还落得被刺伤的结果,虽然苏嫣然已经跳河自尽,却还是用一万两的银子悬赏她的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许是因为没有亲眼所见尸体,因此对于她的死亡仍然抱着疑虑吧。
即便是不喜欢她身份的张翠玉在听说了这些事后也感叹了几句可怜。
终究是别人家的事情,再大的悲剧也就是饭桌上的谈资。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的船便继续开始启程,离开州古城。
顾敏敏在房间内看书,张翠玉抱着团团圆圆和方嬷嬷说话,因为有善于医药的方嬷嬷在,在上船之前,他们也吃了一些专门治晕车的草药,一大家子倒是没什么人出现问题。桌上更是随时放着几罐子方嬷嬷提早好多天为了这趟出行特制的蜜饯,吃的时候甚至尝不出药味。顾敏敏每次有点头晕的时候就含上一颗。红云也很喜欢这口味,因为方嬷嬷带了不少的关系,这丫头直接当做零食来吃了,就算不头晕了也要吃上一些。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天气开始变热,船上又没有冰块一类的东西,顾敏敏都不想动弹了。
在船彻底驶出州古城附近海域的两个时辰后,载着行李的那艘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苏嫣然出现了……而且还是在船上。她甚至并非被搜查出来的,而是在离开州古城后便大大方方地出来了,还很有礼貌地向那船上看行李的人问好。
要知道早上时候苏嫣然身死的消息才刚弄得沸沸扬扬的,昨日将人救上来,大家都是知道她样子的。苏嫣然冷不防出现,吓得胆小的人直呼有鬼,直到抬头看了看盯上的大太阳,又揉了揉眼睛看地上——有影子,果然是活人!
那几个下人直接将这件事禀告给了顾三福和张翠玉。
原本因为天气越来越热而懒得动的顾敏敏听到有这样的热闹,立即拔腿就过去。
因为这附近恰好有个无人小岛的关系,他们索性将船暂时靠了靠岸,好好调查一下苏嫣然这件事。
顾敏敏第二次见到苏嫣然,她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这道疤痕无损她的眉毛,然而给她增添了几分柔弱可怜的气质。头发被简单地梳起,身上穿的是一套月白色的衣衫,只是衣衫因为泡水外加主人之前小心翼翼躲在角落的关系而有不少的灰尘。
即使见到张翠玉顾三福他们,她也是一派的从容镇定,曲了曲膝盖,向他们行了个礼,“谢谢夫人之前的救命之恩。”
这是为昨天的事情在感谢。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传言中死亡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他们船上,怎么看都有猫腻。
苏嫣然合作态度非常好,直接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事情出乎意料的简单,她在跳水过后,被她曾经救过的一个小姑娘救起,然后将她送到了顾敏敏他们家的行李船上,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都小心翼翼地藏在这里,也躲过了包家的搜捕。至少包奇没有想到她会被人救起,藏起来。他也没胆子搜到顾敏敏他们这边。
苏嫣然居然就这样很好地混了过来,直到离开州古城后,才现身出来。
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这是顾敏敏对她的第一看法。苏嫣然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她想要同顾敏敏他们一起去江平,目的是为了找人。也许是因为找人更是需要顾敏敏他们的帮助,她直接了当说想找一个叫做叶文轩的人时,张翠玉就让人送走了顾敏敏。
原本还打算听八卦的顾敏敏顿时恹了,闷闷不乐地回房间自己躺着看书了。
没一会儿的时间,秋菊就进来了,还和她说了一下她所听到的消息:苏嫣然爱上了一个打算赴今年的科举的才子——叶文轩,并且有为了他赎身的意思。只可惜她也是鸨母的摇钱树,在还没赚够钱之前,怎么可能随便让她赎身?因此她更不可能接受包奇了。
如果故事情节是真的话,顾敏敏其实有点同情苏嫣然。自古以来,名妓和才子一般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结果,以始乱终弃的居多,能够当小妾都算是不错结局了。
“娘是什么看法?”
“夫人说暂时留着,待到了江平再让她离开。”
顾敏敏心里想道:娘毕竟是心善的人,在海上,她也不能让苏嫣然就这样离开,那等于就是逼苏嫣然去死。若是在下一个岸口就丢下她的话,她这样的品貌孤身一人也实在是危险。
有过几次被算计的经验,顾敏敏不免产生了几分的戒备:“确定她是苏嫣然本人吗?”可千万不要是别人冒充过来的。
秋菊点点头,在昨日救下苏嫣然后,他们几个就好好打听了一番。苏嫣然的名气很大,在州古城又呆了好几年,要冒充也不容易。就这样,他们的队伍里多出了一个名妓。同他们一起上路的都是挑选过的仆人,可以信任,水驿的那几人也被他们好好嘱咐了一通,恩威并施,他们也不会多嘴。黎昕派来护送他们的人更不会说什么。
苏嫣然终究长得太好,又在青楼长大,深知男人心态,所以张翠玉虽然心善,但对她也有点放心不下,将她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