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以前的那些事

王有道和李水生喝完了酒,两人边走边聊的出了饭店。

“水生大哥,你说那个年轻人落了水,钱包里除了只有一张女孩子的照片,连个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咱们可如何的帮他找家人啊?”

王有道打着酒嗝说道,每次和老大哥吃饭,他都会很开心。想想以前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钱,王有道从家里拿捧花生米,李水生从家里带瓶黄豆酱和大葱,然后偷溜到河边,酒只有那个捡破烂的老人有,三个人经常的坐在河滩上喝酒聊天。后来两人渐渐的长大了,那个老人也因病去逝了,虽然生活条件好了许多,可是王有道和李水生各自忙着工作,赚钱,照顾家人,见面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了。

“有道兄弟啊,你不用太担心那些,病人好了,自然就真相大白了啊,你啊,还是改不了杞人忧天的毛病,不过你确实是个大好人,这我不得不承认……”

李水生和王有道说着话,然后把短袖衬衫穿在身上。

“水生大哥啊,天这么热,你穿着那件背心不就行了,外面还用再穿衬衫了吗?”

王有道笑着说道,他的脸因为喝了酒,而红得发亮。

“有道兄弟,你不出来工作是不知道啊,在单位和在自己的家里不一样,我作为一个老员工,如果不穿戴整齐些,怎么能给年轻人树立好榜样啊?”

李水生微笑着说道,他对待工作的态度总是特别的认真。就算是今天不是他当班,可是只要一踏入医院的门,他还是要把那件白大褂套在身上。

“嗯,你们做医生的还是认真点好,这样可以让患者少受罪……”

王有道说道,他不再笑了,想起了他的姑姑在十年前,因为一个医生的失职,一个小小的手术就让姑姑永远的离开了人世。每当想起那个爱说爱笑的姑姑,王有道内心就会很痛苦,从他小的时候,就经常受到姑姑的照顾,虽然姑姑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而平日里母亲总让他叫于兰表姑,可是他向来都会把那个表字去掉,会亲热的叫她姑姑。

“是啊,救死扶伤本是医生的天职,可是现在有些人身在职位,却总是本着不严谨的态度,使得医疗事故频频发生,弄得患者到了医院就恐慌,见了医生就像见瘟神一样,整个社会都被这些不正之风搞得乌烟瘴气的,哎……”

李水生说道,他平时很少吸烟,可是此时心情烦躁的却点燃了一支烟。

两人聊着天,慢慢的向医院走去,在路口却遇到了李牛和贾丽。

“贾丽,李牛,你们俩怎么来这儿了啊?”

王有道朝着两人摆了摆手,大声音的说道。

“王叔,我们是送病人过来的……”

李牛将拖拉机靠向路边,他向王有道解释着,不过在这儿遇到了王有道,李牛感觉到很惊讶,和他有同感的还有坐在副驾驶上的贾丽。

王有道听了李牛的话,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了车后匣子。

“这位老人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正在王有道一头雾水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李水生却开腔了。

“这是小邻村的周庆花老人……快,把她抬到里面去……”

李牛把老人背到了病房里,虽然刚才在几个人说话的空,李水生早就爬上了拖拉机匣子替老人把过脉了,但是毕竟周庆花老人身体太虚弱了,为了安全起见,李水生还是决定帮她好好的检查一下。

“贾丽,你帮忙把病人扶起来……”

李水生已经拿来了听诊器和血压计,他继续说道:

“大牛,你把她的袖子挽一下……”

以前每次过年过节去周家的时候,李水生都会看到李牛在和周家两姐妹玩,他自然也知道大牛的名字。

病人紧闭着双眼,贾丽将她的头轻轻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以前就看到这位老人在刘家湾村里讨饭,要不是李水生说她是小邻村的,大家还都以为她是从外乡来的。说起周庆花,李水生还应该好好的感谢她,在十岁那年,李水生到小邻村后面的山坡上放羊,不小心被蛇咬了,正好被去玉米地锄草的周庆花遇到了,她把李水生背回了家里,还帮他把蛇毒吸出来,清理了伤口,当时农村医疗条件很差,根本就没有一些好的药物,多亏周庆花小时候跟着父亲行医,自然懂得一些医术,于是经常的去野外采些草药回来,晒干后放在家里备用。周庆花是位善良的人,她不但帮着水生疗伤,还做好吃的给他吃,在周家住了三天后,李水生的脚消肿了,周庆花亲自骑着自行车送他回家。

李水生后来才知道,原来周庆花曾经也有过幸福的家庭,她的丈夫吕伟是个工程师,长年在外工作,婚后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在孩子三岁时,吕伟回家来抱上儿子趁着周庆花做饭的时候,就向门外走去。后来村里有人看见,吕伟和孩子站在村口,后被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带走了。就在周庆花孤独的守在家里的时候,二十年后丈夫带着孩子回来了,并且提出和他离婚,原来丈夫那次的失踪,正是被那个叫向玉的女人接走的,正是因为那个女人不能生育,才劝说家外有家的吕伟把周庆花的儿子接到自己的身边,而二十年后,向平逼着吕伟把结发妻子休了,然后回到北京继续和她过日子,这也正是吕小染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生身母亲。当他看到因为思念而过早白发的周庆花,就不愿意再跟父亲回向玉的身边,他已经二十岁了,以前不知道真相,一直叫向平妈妈,他劝说父亲不要和母亲离婚,并且想继续和父母呆在小邻村过日子,可是吕伟习惯了优越的生活,他不想和周庆花过苦日子,向平的父亲在北京有着自己的企业,虽然向平脾气很不好,经常的摔东西骂人,可是吕伟只有跟她在一起,才能够西装革履的出入于高档场所,才能够开着豪车满北京城里闲逛。如果呆在老家和周庆花在一起,他害怕自己重新变成一个穷光蛋。吕伟知道自己不再是年轻的小伙子,眼看着儿子都二十岁了,可是一切都不能从头再来了,他也不可能把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随手抛弃,为了周庆花一个普通的乡村女人,吕伟感觉到不值得。

后来吕伟还是拿着一纸离婚书,离开了老家,而吕小染却呆在了母亲身边,吕小染放弃了在北京上大学的机会,他在村里砖窑做普工,说白了就是干苦力活,半年后,村子里有个叫蒋莉莉的女孩子喜欢上了吕小染,不顾家人的反对和吕小染住在一起,为了不让蒋家人找到,两人就在河边的一个隐蔽的地方,偷偷搭了间简易的小木屋,为了多赚些钱,蒋莉莉就去另一个村子的地毯场做帮工,每天傍晚吕染收工回来,都要到女友的厂子门口等她下班,然后两一起手挽手的回家,一起做饭。

一个月后,蒋莉莉怀孕了。吕小染诉了母亲,周庆花既高兴,又担心,她感觉总这样躲着蒋家也不是办法,吕小染说他和蒋莉莉商量好了,等孩子生下后,再向蒋家提亲,那样就事半功倍了,周庆花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只好心疼的拿些鸡蛋之类的东西,送到砖场给儿子,为了一防万一,吕小染和蒋莉莉的小木屋子除了那个帮忙的木工之外,任何人是不能让知道的。

蒋莉莉没有听吕小染的劝说,还是坚持去上班,直到临产前一天,她都还呆在厂子里,有人问起时,她就说是自己吃胖了。

周庆花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一天,天上下着大雨,吕小染突然跑回家来,说蒋莉莉肚子痛,可能是快要生了。

周庆花连鞋子都没有帮得上穿,就跑向了河边小木屋……

孩子出生了,是双胞胎姐妹,周庆花太高兴了。她亲自为两个小宝贝儿戴上了银锁,然后弯腰亲了亲孩子说:

“小莉,我回家把炖的老母鸡汤端来,小染去买红糖了,他一会回来你让他到路上迎我一下啊?”

周庆花的脚都被石子扎破了,这时才感觉到痛,她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小木屋子,可是她的心是暖暖的。两个孩子眉宇间都有两颗红痣,而且老大币老二早出生一个小时,老大左手腕上有块榆钱大小的黑痣,老二的右手腕也有同样大小的黑痣,真是无巧不成书,周庆花以前帮村子里的孕妇接生,可从来没有见过孩子有这样巧的标志。

可是等周庆花刚到家,吕小染就气喘吁吁的跑来,说蒋家人把蒋莉莉和孩子都带走了。

周庆花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刚刚高兴了几个小时,她的心却如落到冰窟一般。吕小染也哭着重新冲到了雨中,他一边跑,一边喊着妻子的名字,后来被一辆迎面的卡车撞倒了,从此瘫痪在床上。

二十年过去了,周庆花一直咬着牙坚持着,除了照顾病人,她还四处打听孩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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