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刀疤脸男人

韩羽见只有张虎在跟前,他胆子变大了,这个张虎只有十九岁,刚入帮不久,生性懦弱,而且做事不果断,大家都不看好他。

“你们干什么?”

韩羽嘻笑着将脸贴近秦兰兰,他脸上的刀疤,像个豆虫一样斜在脸上,随着他的表情,一动动的,那样子很恐怖,让人很容易和鬼片联想到一起。

“你要干什么,小心我报警了!”

秦兰兰口中的毛巾已被韩羽拿开了,她紧张得浑身发抖了,看着刀疤脸男人往眼前凑,她就知道自己是狼嘴里的羊羔,危险重重了。

“你说我要干什么啊,张虎,告诉这小娘们,老子想亲亲她。”

张虎冷眼看着秦兰兰,此时却不知道如何来帮助这个可怜的女人,他感觉这个女人的年纪和他的姐姐差不多,在半年前他的姐姐和同学去夜总会玩,被上野的一个手下襁坚了,然后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为了给姐姐报仇,张虎才瞒着家人,偷偷给赵超做司机,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上野,寻找机会报仇。

年轻的张虎有时看着帮里的弟兄们出去打架,也只能是嘴里喊冲,身子却往后缩。从小家境还算不错的他,只在电视中看过血腥场面,可是自从离开家以后,在赵超的身边,就看到了一些惨不忍睹的杀戮场面。

“韩哥,咱们不要动这女人,就算是赵哥那边好说,可上野那里也不好交待啊?”

张虎上前拦住了韩羽,然后把他拽到一边,小声音的说道。

“可是这小娘们,刚才吐了我一身的口水,此仇不报非君子啊?”

韩羽一把扯开皮带,就要往下脱裤子。

“韩哥,别着急,只要咱们好好的跟着老大干,还愁以后没有更好的女人吗?”

张虎心里有点着急了,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秦兰兰也做好了誓死的准备,如果韩羽敢靠近她,她决定用头狠狠的撞倒他,然后

伺机逃跑。

韩羽以前在县委上班的,曾经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无所事事地坐在办公室里,“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半|天。”那种一潭死水的日子让他痛苦不堪。他在28岁的时候已经能够预见到自己82岁时的生活情景。这里每天的生活一成不变,他决定离开。

离开县城前的那一个月,他夜不能寝。几乎每天夜晚,他都会跑到县城新开辟的一条街道上散步。黄昏时分,那条街道异常嘈杂,没有店铺,街道两边空旷的土地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堆唱卡拉ok的人,那些变调而高亢的歌声在县城辽阔的天空中荡漾,常常惹得周边的狗群长声吠叫,相互应和。到了夜半,这条街道就会空无一人,常常只有韩羽一个人在这里徘徊,路灯将他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又变得很短很短,路边偶尔会响起几声蛙鸣,几声鸟叫,像玻璃一样划过寂静的夜空,让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犹豫了一月后,他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这座小县城,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然而,当时他并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他是否能够找到工作。

当时他的身上只装着200元钱,踏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这是他所有的积蓄。

他在那座小县城里工作了六年,六年的积蓄仅有8000元钱,然而,不久前,做农民的父亲得了一场大病,不仅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而且他还举债几万元。那几万元的外债,按照他当时的工资标准,足够他用一生来偿还。

怀揣着淘金梦想,他离开了家乡。那一刻真有“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出去后再也回不来了,他知道自己出去后必须取得成功,他无路可退。

那辆残破的长途汽车载着他,和一车散发着脚臭汗腥的淳朴老乡,一步步地离开了家乡。他回望着愈来愈小的县城,回望着那些静默的村庄,泪眼朦胧。

当天黄昏,长途汽车将他载到了了火车站。韩羽只好在那里转悠着,一切只有等天亮了才能决定去留。

火车站的每个白昼都异常喧嚣,人流如注,几乎每张嘴巴都在说话,没有说话的也在吃东西。车站前广场的空地上站满了人,乘车的和送人的,脚步匆匆,从这些人群的夹缝中穿过。每一双眼睛都充满了狐疑和戒备,光着上身,身上刺着青龙的男子,穿着吊带装,摇摇晃晃的女子,不时在人群中闪现。端着破碗,瘸着腿的乞丐;惊魂未定,穿着破旧衣衫的少年;胖胖的肚子,神情不可一世的仿大款;破帽遮颜,挑着蛇皮包装袋的民工……火车站是一个城市最复杂的地方,也是一个城市最混乱的地方,各色人等,怀揣心思,将自己的想法紧紧包裹,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身体压缩到最小,每个人都把对方当成了敌人。

那天晚上,他饥肠辘辘,坐在火车站边的台阶上,耳朵嗡嗡作响,汽车引擎声,人群说话声,让他的耳朵变成了一锅粘粥。他清晰地记起了看过的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中的一个场景和一句台词:王启明和妻子来到了美国,他们在飞机场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悄悄地说:“我们掉进了大海里。”那一刻,韩羽真的就像掉进了大海里,孤立无援,连一根稻草也抓不到。而且,在以后的一个礼拜里,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

这座城市他一点也不熟悉,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哪里才有一个工作机会。他对这座陌生的城市充满了恐惧。看着倚靠着蛇皮袋子,打着扑克的农民工,韩羽感到他们比他幸福得多,他们有同伴,他们可以共同抵御外面的风浪和危险,而他只能单独作战;他的委屈无人知晓,他的眼泪只能流进肚子里。那几天里,他一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那天晚上,韩羽和很多农民工一样,睡在车站外的广场上。广场上游荡者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她们捧着一大推陈旧的报纸在叫卖,两毛钱一张。农民工们买到两张报纸,对接着铺在地面,然后躺上去。韩羽也买了两张,像他们那样铺在身下。他把一个黑色的小包紧紧地抱在胸前,那里面装着他的毕业证明、获奖证书和出版的两本书籍,那是他幻想着在这座城市里得以立足的资本。

那一晚韩羽几乎没有合眼,午夜过后,城市的喧嚣渐渐静息下来,而他的心中却狂澜万丈。他不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是什么,能否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如果不能生存,又该怎么办。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一贫如洗,举步维艰,他想起了以前受到的种种不公平的待遇和磨难,他告诉自己就是死,也不会再回到那座小县城。

黎明时分,突然下起了大雨,广场上一片大呼小叫,人们爬起来,手中拽着破报纸,争先恐后地跑到店铺的屋檐下躲雨。那情景乱哄哄的,韩羽正呆呆的看着外面的雨帘,突然想起自己那黑色的小包落在睡觉的地方了,于是他冒着大雨跑回到了广场,却看到那里已有一大汪积水了,正在他失望的时候,两辆车突然就停在他面前,然后分别从车里钻出了一些手拿砍刀的人,开始叫骂打斗,从乡下城里的韩羽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拔腿就跑,突然追过来一个人,大叫:

“力哥,这边还有一个!”

接着一刀劈过来,韩羽就躺在血泊中了。

等韩羽醒过来时,已经是第六天中午了。

“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赵超对着守在病房门口的手下说道。

“我怎么看他很面生啊,不像是咱们帮里的兄弟。”

张亮抬起手摸了下脑袋说道。

“当时对方的人都跑光了,剩下的就是咱们的人了,把他先救活了,再处理吧?”

这是韩羽第一次听到赵超的声音,也从此以后,他就与这个陌生人成了朋友。

赵超收留了他,并且给他钱,让他寄回了老家,帮着把家里的债务还清了。大恩不言谢,韩羽认定了帮助赵超重振黑虎帮,将老大的事业做大做强。

“韩哥,咱们先把这女人押回到帮里去吧!”

张虎对韩羽说道,平日里的韩羽喜欢找女人,好赌成性,张虎是知道这些的,只有离开这个院子,回到帮里,兄弟们多了,想必韩羽也不敢再乱来。

韩羽听了张虎的话,他低下头思考了会,说道:

“好吧,虎子,你去把车开过来吧!”

张虎见劝说成功,他心中暗喜,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车子还在巷子口,他向那辆黑色的路虎车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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