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是新的开始(2/2)

两个星期这样的日子,王闯早已身心疲惫,这天下班特意早早的赶回家,跑了趟菜市场,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虽然有点手生,但尝了下味道还好,又特意开了一支红酒,等着老婆回家。

老婆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脸色红红的,身上有明显的酒气。王闯有些意外,但还是殷勤的上去帮她拿包,拿外套,然后等她坐下,给她倒上一杯红酒。

然后他端起杯来,用自己最诚恳的语气慢慢说:“老婆,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酒后跟别人开那样的玩笑,我再次给你道歉,希望你喝了这杯酒,接受我的道歉,原谅我,让这事过去吧,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老婆进门以后一直很平静,她有些出神的看着杯中猩红的酒,直到王闯端杯子的胳膊都有些酸了,她才轻轻的说:“王闯,其实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开了口,像终于下了某种决心,她迎着王闯有些愕然的目光打开话匣:“你知道你已经多久没有做过像今天这样的一顿饭了么?你知道你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迎接过我回家么?你知道我最近工作中遇到的困扰是什么?你知道我现在又结交了哪些新朋友?你知道我马上要升职了么?这些你都知道么?”

王闯被一连串问题问到不知道怎么回答,嘴唇蠕动了几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婆又自顾自的说起来,看样子她好像没准备听王闯的答案。

“其实那个视频真正告诉我的并不是你有没有外遇,这些天我仔细想过,其实有没有都已经不重要了。而是这让我知道,原来你可以那么深情那么投入的为女人唱一首歌,唱的那么好听,那么动人,可是……你从来没有为我唱过。

这让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我一直在回避的事实,就像今天这样的一桌饭菜,明明你可以做到,可是你却不去为我做,或者你觉得根本不值得这样做,因为……你不爱我。”

“怎么能……”王闯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可是被老婆冷静到毫无波澜的眼神制止了。

“让我说完吧,王闯,你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听我说说话了。也许我这么说你会觉得冤枉,我们也曾经有过美好的过去,我却怎么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可是你好好想想吧,从我们开始恋爱的时候想起,我说的话对不对?或者说你没爱过我也不公平,你曾经爱过我,但现在没有了。”

“我累了,先休息了。”她站起身来走向卧室,在经过王闯身边时轻轻说了句:“我们离婚吧。”

这一席话的威力超过了之前两个星期的争吵总和,如果说之前他还是身中冷箭,此时的感觉就好像在原子核爆中粉身碎骨,他从未想到这一个玩笑会导致今天的结局,偏偏老婆话中的每个字都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住的只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狭窄的厅导致沙发的体积很小,他躺在上面,这个两星期来已经很熟悉的睡床上,一夜未眠。

王闯的老婆叫李倩,是他的大学同班同学,两人毕业于三流院校帝都工业大学,前面三年都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交集,直到大四下学期。

大学生群体真是个奇怪的种群,很多人会在前面三年尽情找补自己失落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疯狂而不顾一切的玩乐,而到了大四又会惶恐的突击去做某些事,比如补考,比如毕业论文,比如找工作,又比如谈恋爱。王闯的班上也是一样,大四的同学们除了像一堆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面试投简历之外,似乎突然发酵出一种荷尔蒙爆发的状态,男女生的卧谈会上时时都有谁谁跟那谁表白了,谁谁跟那谁好上了之类的谈资。

王闯和李倩就是在这时候开始恋爱的,开始是源于王闯的表白,然后有了几次学校小树林漫步,但在他们都确定了帝都的工作单位后,李倩才正式承认他的男朋友身份,这在同学中并没引起太大的轰动,因为这种事很多,其中不乏充满传奇性可演绎的,而他们的太平淡,在卧谈会中当了几次主角后就快速下了档期。

然后毕业后一年就结婚了,当时还收到了很多同学的祝福,因为大学恋爱很常见,修成正果的就寥寥无几了,王闯还记得当时被同寝室的几个损友灌了个烂醉,结果新婚之夜不在洞房而是在医院急诊室打点滴。

就是这些了,王闯在小沙发上翻来覆去,老婆的话让他无法入眠,可是印象深刻的回忆偏偏集中在大学和结婚的时候,此后的二人世界试图还原所有那些令人感动的点点滴滴,他竟然失败了,因为努力回忆起来的零碎片段都没有感动到他自己,那更不要说感动别人了。

此后的剧情再无反转,一星期后两人达成了一致,王闯同意离婚并放弃了财产权的分割,两人上民政局办理了证件。

那一天阳光很晒,从民政局出来两人站在分叉的十字路口默默相对,还是王闯先开口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好么?到底你那样坚持跟我离婚,真的只是因为那样的原因么?全中国那么多没离婚的夫妻,他们都比我更爱自己的老婆么?”

李倩微微笑了笑,眼圈有些泛红,她走上来用右手轻轻抚摸了王闯的脸颊:“已经不重要了是不是?现在,我只想让你知道,你一定要过的很好很有出息,以为你是我爱过的男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再也没回头。

王闯目送到再也看不见她,抬头看天空,阳光刺眼,有点热。

但他身上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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