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3）
何可人微微侧着头，石锅里的汤翻滚着，热气熏着眼睛，脸上眼角都是跟沾上了雾水似的。她捏了捏自己的鼻尖，轻笑，“是呀。真是马有失蹄……”
状似无关痛痒的语气。
佟锦时看着她的笑，只感到心酸。在你微笑的时候，你是真的快活么？这样的话，问不出口。按她那固执的性格，估摸着也只会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说，我怎么可能会不快活呢。
“等这案子做完了。跟我走吧。”
何可人笑，从石锅里捞起自己刚烫的笋，低头吃了一口，一脸满足的样子容貌。待将自己碗里的食品都吃完，她方才抬开端来，看向佟锦时，“就算要走，我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走。”
停了一会，她又说，“我想看看，到最后，我手里能握住的，能有什么。”
想看看，这一次，被丢下的那一个，是否还会是她。
似乎，每次当旁的人面临选择，她永远都是会被放弃的那一个。
对于何光耀是这样。
对于尹芬是。
甚至对于顾锦言也是如此。
那这世上，是否还有一个人，不会放弃她呢？
这想法，连她自己都感到可笑至极。
可还是忍不住，想要看这结局如何。
“可人……”佟锦时低低喊她的名字。
她却不介意，“我不想坐以待毙。”然后，举起玻璃杯，“祝我铩羽而回吧。”
佟锦时毕竟将到了嘴边的话忍了下往，亦举起杯，玻璃杯与玻璃杯的碰撞，然后仰开端，啤酒没过喉咙，进进胃里。
胃部有些炽热，如火一样，一直烧到左边胸口。
晚上，何可人回到尹明安的住处，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一席玄色风衣，瘦削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眼睛有些酸，很疼。
她咬住下嘴唇，停了一会，假装没有看见的走过往。
顾锦言看见她，走上前来，拦住她的往路。
鼻息之间，迅速被烟草的气味侵袭。
和迟宇新抽的烟所不同的气味。迟宇新的烟草味是浓郁的。而此时鼻间是清浅的，丝丝缕缕的，侵袭着嗅觉。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眼力，“有事？”
“我只是来看看你。”他看着她，眉眼温柔而哀伤，“你喝多了。”
何可人一霎不霎看着他，“那现在看到了，你可以回了。”
“可可，还好吗？”
又是一个听到她从迟宇新的宅邸搬出来后的安慰者。
她笑得有些自嘲，“所以呢，是来看什么的？看我有多落魄？”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这边，永远都是你可以倚靠的。”顾锦言慢慢地说着，又温柔又坚定。
和记忆里那个牵着她的手的少年的印象无穷重合。
可毕竟，是再也无法回溯的从前。
她站住，看着他，然后，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地问，“你感到，我还会信任你吗？”
如同一记闷雷，敲在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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