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
“嗯,很好,你过来。”站着的人朝他点了点,指着一丈开外的一个小木板道:“认出那是什么吗?”
李三伢眯着眼看,点点头:“是一只乌龟。”
站着的人对书写的人努努嘴:“视力正常。”
“好,不错。”他拍了拍李三伢的肩。
李三伢云里雾里,便被请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便有人给他发了一个牌子:“到东边的营房去报道。”
牌子上不知写的什么字,如果李三伢识字的话,应该能认得这上面写着教导大队新兵突击二连的字样。
他按着那人的指点又到了一处营房,这里就没有方才那么严肃了,一个脸上长了痔的少年老气横秋的指了指他,拿牌子我看看。
李三伢递过去,那人瞥了一眼,点头道:“我是你的班长,从现在开始,你跟着训练、上课,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明白吗?”
“明白。”李三连忙说。
说着,那人便从营房里捧出一套新的被服和一杆长枪出来:“拿着,弹药训练时才发放,待会我待你回营房先休息一天。”
“哦。”李三伢不是个有主见的人,一直都在任人摆布,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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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伢被安排在一个十三人住的通铺营房,那个班长也和他们挤在一起,他这才知道,班长和他一样都姓李,叫李开山,李开山是个很幽默的人,夜里跟着这群新兵讲笑话,讲行军的经过。
有人提起英侯,李开山顿时一脸敬爱的样子,说:“英侯在哪里,咱们学生军就在哪里,学生军在哪里,就攻无不克,无往不胜。”
说着他又拽着许多新鲜名词,说了一些话。最后李开山拉开裤腿,让新兵们看看他在战场上受过的伤,伤疤是战士最好的证明,李开山显得很骄傲,指了指猩红的刀疤道:“那狗清妖见到我挺着刺刀上去,拔腿便跑,我狠狠在他后腰桶了一下,原以为他死透了,谁知道过去检查时他突然砍了我的腿,不过还好,没伤着骨头,几天就好了。”
众新兵一起惊叹,李三伢满是羡慕的想:“如果我的腿上也有一道这样的伤疤就好了。”
“好了,好了,今天早点睡,明日还要操练。”李开山虽然兴致盎然,不过生活规律很准时,这时已经困了,叫大家各自回铺睡觉。
第二日清晨,随着晨号传出,李开山第一个起来,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很严肃,和昨日笑嘻嘻的样子完全不同,厉声大喝道:“起来,叠被。”
众人迷迷糊糊的起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见李开山那杀人的目光,顿时做不得声,立即穿衣着装,将被子叠好。
李三伢被子叠不好,毕竟他这一辈子也难得有被子盖,大多数时候都是稻草一卷,席地便睡了,如今遇到这被铺,有点力不从心。
李开山过去帮忙,教他如何叠,一直耽误了不少功夫,才带着大家走出禁闭的军帐,学生军营没有固定的营盘,全部以行军用的军帐作为驻区,为的就是让新兵完全适应军队。
陈玉成完全把新兵当成了战场上最精锐的战士一般操练,苛刻极了李三伢这才知道,要成为合格的士兵并不容易,开始几天大多是长跑、站立,可是时间长了,许多人已经支持不住了。
好在李开山时不时给他们鼓气,有时候教他们一些方法,让他们更容易坚持。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夜晚,便有人到帐里来,这人自称是代理教导员,带来不少黑炭笔,教他们读书写字,李三伢对识字不感兴趣,可是相较于白日的训练,识字实在是再惬意不过的事了。
学生军的新兵训练,非常枯燥而乏味,不过很快,大家也就慢慢的适应。
有的时候参谋长、教导长甚至是英侯也会出现在军帐里查营,和大家说说话,有一次参谋长还记起了李三伢的名字,指着李三伢笑着道:“三伢,别人训练时都瘦了,怎么你倒像是胖了不少。”
惹得大家一起笑,李三伢却有点儿感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正的学生军战士了,这里属于他,因为这里还有记住他的名字。
枯燥的训练才刚刚开始,随着训练量不断的加码,刚刚适应下来的李三伢又觉得吃力起来。
叠被子开始更加苛刻,被子要分成同样大的3份,要绝对整齐,李开山甚至还特意花了一个时辰教他们,很认真的教着整理被子,一块豆腐样的被子这个班长磨,掐,摸,挑,两分钟就搞好了,可是李三伢却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李三伢不想输给大家,于是每天清早比别人早起半个时辰,细心的慢慢的收拾。
李三伢性子是比较毛糙的,渐渐也细腻起来,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是被逼的,没办法,既不能拖人后腿,那么就硬着头做,他可不想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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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们还在慢慢的磨砺,可是陈玉成这段时间也很忙,要颁布的任务很多,需要自己注意的问题也不少,队伍大了,陈玉成感觉有点力不从心,要去负责粮食入库,要有人去审核年终的财务和武备,更多的还有审核讨论新兵训练的计划,以及及时发现各种训练问题。
天地会那边也有消息,通过这些散落在各地的地下会党,弹药总算还能勉强得到补给。有时还要去见天王、去见东王,传达一些指示,或者召开会议。
把这些事安排妥当后,陈玉成便一头扎进了教导大队。如今学生军人数已经达到了四千规模,城东方圆几里全部建成是学生军兵营,按照现在的新兵与老兵的比例,完全能实现一带三甚至一带四的比例来让老兵带新兵,因此在人员上已经没有从前那样捉襟见腹额。
还要操心的问题是校场的建设,虽然明知桂林不是久留之地,但是比要的设施还是要简陋的搭建一些,如跑操的校场,竹制的吊环撑、扛石锁、沙袋都要建起来,这样的好处就在于能够让一些士兵在闲暇之余锻炼些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