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闹声停止了,婴儿睁开了祂的眼睛——闪烁着宛如黑洞般的黑白光芒的眼睛。
【看到了吗?他们的灵魂融在一起,他们拥有着自己的自由意志。至于为什么向他们体内植入邪魔,则是为了保证他们的行为不越过边界。】
“埃里克”继续说道:
【有了这道保险,这个文明将不再保有缺憾——国家不再相互征伐,感染者不再受到歧视,萨卡兹也能平等地和其他种族站在一起。这样的未来,难道不也是你所期望的吗?】
“不,这不是我期望的未来。”
特雷西斯摇头,他盯着“埃里克”的眼睛,沉声道:
“融合了邪魔灵魂的人,究竟是人还是邪魔?由这样的人组成的文明,是我们的文明还是邪魔的文明?我的确期望一个美好的未来,但你所描述的,绝非什么美好的结局。”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教导。】
“埃里克”像个学徒一样感谢着特雷西斯——发自内心地感谢。
【长久以来,我们都寻求着来到现实世界的方法,直到我第一个尝试附着在“他”的身上,我们才算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一味地毁灭并不能换取存续。我们会寄生在你们身上,与你们合为一体,在你们的家园上创造出我们共同的文明。这就是我们的存续之道。】
火焰从天而降,如同点燃了幕布一般,场景飞速变换。
雪地与村庄消失不见,城市的街道显露出来。埃里克单手拔出长剑,向特雷西斯发起冲击。
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特雷西斯现在并不能战胜“埃里克”。
他只能转身逃走。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手中,特雷西斯低头一看,却是一个寻常的雪球。
越是寻常的东西,越有可能蕴含着不同寻常的力量。
特雷西斯将雪球握在手中。雪球吸收着他手掌的体温,却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特雷西斯单手持剑,划出一道剑光,直奔“埃里克”的面门。“埃里克”只是向着面前的空气划出一剑,一道空间裂隙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剑光钻入裂隙当中,随后从特雷西斯背后飞了出来。
感受到背后步步紧逼的压迫感,特雷西斯向旁边一闪,堪堪躲开他自己的剑光。但下一刻,“埃里克”的长剑就刺向了他的心脏。
已经没时间躲闪,特雷西斯只能眼睁睁看着“埃里克”的长剑刺向自己……
出人意料的是,在剑尖即将触碰到特雷西斯的身体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埃里克”的动作。长剑一偏,擦着特雷西斯的胸甲刺进他身旁的空气里。
“怪不得……”
战斗了这么长时间,特雷西斯第一次从“埃里克”的眼神中看到了敌意。
“……原来你也在这里。”
特雷西斯注意到,“埃里克”正在看他的手——不知不觉间,那颗怪异的雪球已经悄然在手中融化,只剩下指尖微凉的雪水。
“埃里克”似乎放弃了继续进攻的打算,特雷西斯倒退两步,钻入旁边的一条巷子,消失不见。
一头洁白的角兽从“埃里克”的背后缓缓走来,沉默地站在那里。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如此草率……”
“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特雷西斯不会知道那个雪球的真正作用,他只将那刺偏的一记当做一次失误,或是一个奇迹。可只要有哪怕一个萨米人旁观这场战斗,没有人会叫不出那颗雪球的名字。
它叫做“安玛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