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黎明（1/2）
更新时间：2013-02-28
那个侍妾拖了几日就咳着血死在了床上，贺兰老爷那时像是天塌了下来一样，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之后那后院的莲花池子荒芜了，绣房易了主。从此贺兰老爷便时不时地要来这后院的莲花池子发会儿痴，想会儿事，缅怀故人或是后悔当初，想那所谓的“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1】
贺兰敏之举步行至后院，小门虚掩。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打翻了水桶，哗啦哗啦将水泼在地上。他伸手去推门扉。却堪堪被站在门后的人给挡住了即将敞开的门摆。他有些诧异，他又用力推了推，出声提醒那人，却没有得到回应，那人的脚下像是生了钉子似的。贺兰敏之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认出堵在门口的那人身上穿的是紫色的朝服，这个贺兰府里会穿这种朝服的只有他和自己的父亲贺兰安石。他大声唤自己的父亲，使力终是打开了门扉，用力过大，以至门扉开阖间还在身后来回摇摆。
贺兰安石像是方才认出贺兰敏之来，他像慌了神一般去拉住要绕过一处茂密灌木盆景，奔向莲花池的贺兰敏之，嘴里念念有词，“不要救，不要救。”
两人身处的位置不算隐蔽，虽是进入后院的门口，却被三丈之遥的一排盆景被挡住了身影，处于站在莲花池边的人的视线死角内。贺兰敏之一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倒是贺兰老爷一个劲地将他从灌木盆景旁拉开，他才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透过盆景的缝隙，看向贺兰老爷看见的景象――
莲花池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湿透的明黄色衣服的丫鬟双手撑在池子边的白石上，看不清表情，只觉得那丫鬟死死地盯着莲花池面，似乎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要爬上来。
贺兰敏之电光火石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落水了。
贺兰敏之也没细想贺兰老爷这痴痴颠颠呆呆楞楞的样子是缘何，只大叫一声“爹，快去叫人来啊！”他自己则是甩开了贺兰老爷拉着自己的手，奔向了池子，丝毫没有犹豫扑通跳了下去。他有种感觉，若是现在不去这水里救人，他就会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一件他应该视若珍宝的东西。
站在池子边上的正是尺素，她一听到身后人声，有些慌乱地往后一仰，至来得及看见一个朱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跳下了池子，一下子往水底潜了下去……
贺兰敏之抱着怀中湿淋淋的人儿，仍旧心有余悸，若是他再晚回来一分，他很可能从此就少了一个妹妹……隐忍了许久的感情被一个意外撩拨的起了滔天巨浪，他不该袖手旁观的，他不该把她留在贺兰府的，他不该天真的以为她可以等到自己有能力带她离开这里的猴年马月，不该自以为是地给自己许下终有一天将她带到太尉府上的诺言。他此刻心里的恐惧犹如坠入了冰川里的深渊，寒冷刺骨，如影随形……
他抱着褐丫头，一路奔走，心里的惶恐和不确定让他的步子险些迈不开来，差点被自己房门的门槛给绊倒。一脚踢开了自己厢房的大门，把人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也不放开，也不想着换了衣服，可劲地往自己怀里揉，恨不能把人给融化了再重新塑成一个。
请来的郎中对他说了句“没有大碍”，之后的话，他也没再听清，怀里的人却是悠悠醒转过来，只一句“敏之哥哥，救我啊。”就让他疼到了心窝子里去。
须臾，贺兰敏之才听清楚郎中在他耳边一个劲说的话，要给褐丫头换身干燥的衣服才行……
眼见夕阳西下，天色愈见朦胧起来。房间桌几边上有一盏烛台，里头的灯芯似乎快烧尽了，火苗小小的，好似随时会被吹灭。秋风飒飒，吹得院中的枯叶擦著地面“沙沙”作响，桌上只点一盏油灯，堪堪照出倚坐在床榻边上的清俊剪影。
褐丫头的神志不怎么清晰，只晓得有人把自己从那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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