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听到回报,不禁眉头紧锁。这王罴的名字他也曾听过,知道这是一块硬骨头。如果要攻下华州,不过一场血战是不行的。可是现在还没有与老对头宇泰碰面,就在这华州城下白白耗时间和兵力值得吗?高欢一时有些踌躇。行台郎中陈元康看出他心中的顾虑,便奏道,
“我大军云集城下,敌闭门不敢应战,已落胆矣。以某之见,不若绕过此城,直趣长安。长安若下,华州必不战而降。”
高欢闻言点头道,“此言深合吾意。”遂下令全军绕过华州,直奔长安。
王罴在城上见高欢大军绕城而过,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双手松开紧握着的刀柄。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却见城下东魏军队列严整,军容甚壮,大队人马络绎不绝,竟日方毕。王罴下令紧守城池,心戒备。他虽然粗豪,但并不缺心眼,他可不想做以卵击石的事,所以决无出击的打算。东魏军绕过华州后,过洛水,屯兵许原。
却宇泰闻得高欢倾国而来,只留下少部兵马继续抢运剩余的粮食,自己则率主力回到关内。宇泰走后不久,高敖曹率军杀至,将弘农团团围住。
宇泰回到关中,面对严峻形势,只得再一次广招天下之兵助战。有李辰这个榜样在前,这次倒是有很多地方诸侯愿意出兵,但由于事起仓促,最后只有只有洛州刺史泉元礼率部曲,丞相府士曹参军裴协领乡兵赶来。大统帝闻讯,也派宇导率宫中禁卫军前来助战。
当高欢已过华州的消息传来,宇泰见形势紧迫,已无法等到各地兵将聚齐,便召集众将道,“高欢越山度河,远来至此,天亡之时也。吾欲击之,何如”
这时,西魏军已探明高欢倾关东二十万大军前来,而宇泰手下现在一共才有一万多人,实力相差极为悬殊。因此,将领中许多人都建议暂避锋芒,不如退至长安,等待各地兵马聚齐,再与之一战。
宇泰道,“欢若至长安,则人情大扰;今及其远来新至,可击也。”
众将仍然是疑虑重重,宇泰见李辰镇定不语,便出言问道,“天行有何良策教我?”
李辰起身行礼道,“三军士气可鼓不不可堕。昔日霸王破釜沉舟者,为励士气也,故而能以寡胜众,独破强秦。今若不战而退,则士气馁矣,至长安退无可退,必不战自乱!”
李辰言罢,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若有所思。李辰继续趁热打铁道,“兵法有云,不因怒兴师。今贺六浑耻失窦泰,愎谏而来,所谓忿兵,可一战擒也。惟请大丞相举兵迎之,辰不才,甘为前锋。”
这时,独孤如愿道,“若退守长安,恐人心震惶,各地援兵必不敢至矣!”
东秦州刺史达奚武也道,“生死惟一战尔,又有何惧!”
帐内的气氛顿时扭转,大家都跃跃欲试,请求一战。
宇泰大悦道,“天行所言,深合吾意!”宇泰随即下令进兵,迎向高欢的大军。
大统三年十月,壬辰,宇泰率西魏军主力一万人到达沙苑扎营,距东魏军六十里。
历史上著名的沙苑大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