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四 锦书（1/3）
箫尺目送伊兰消失不见，重回到花梨木长案前，挑亮灯烛，打开她所留的银盒。盒子中果然有一只浅黄色绸面印百合花暗纹的精美信封，信封上空无一字。箫尺将之置于一旁，却去查验那些瓶瓶罐罐的药物。银盒最底层压了一张纸，正反面皆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的蝇头小字，正是各种药物的疗效和用法，以及种种需注意之处，备极详尽。
箫尺见其中除了治疗常见的内伤外伤的药物外，还有专门祛除伤痕的良药，类似莫不痴所制的无瑕膏，面上便有点发热。看来，伊兰早就知道了星子的境况，也知道我……我把星子弄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竟要万里之外的伊兰来为此操心……只是，星子身上的伤痕纵有灵丹妙药可以消除，他心上的伤又该如何？
箫尺将药物及说明皆仔细看过，复一一重新放回银盒中。此时已近四更，箫尺也不上床，只靠在椅上打了个盹。星子则一直十分安静，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星子愈是安静，箫尺便愈发难受，心头如有万根针扎。他明明身在炼狱，无尽煎熬，却丝毫不能放松，而要耗尽精力，压抑着不出一声……
五更刚过，子扬便送来了早膳。箫尺没什么食欲，胡乱用了一点。膳后，箫尺拿出那封密旨：“兄弟，龙骑军大约二三日间即会抵达上京。眼下我不便重回苍冥军中，这里有一封密旨，你可否潜出城外，将之交给联络之人？”
子扬倒是答应得痛快，双手接过密旨：“是，臣这就去办。”这次潜入上京之前，箫尺已告知了子扬几种联络之法，并赐予信物，以备万一。子扬只要出城去，发出信号，事先隐匿在附近的暗线见了，便会现身联系。
子扬仍是借宫中地道出城。箫尺本应该去赤火军中督战，但又实不情愿留星子独自在此。往回星子重伤或是毒发之时，自己若是任由他一个人折腾，到了最后，每每一塌糊涂，不可收拾，甚至我去上个朝回来，他就已跑得无影无踪。星子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形，不说是军情紧急，就算是火烧眉毛，我也不能再冒任何风险了。
星子于剧痛之中，昏昏沉沉不知熬了多久，终于，一切暂时平静了下来。星子缓缓地睁开蓝眸，眼前的事物却飘忽而模糊，似蒙蒙了一层薄雾，脑子更是停滞了，什么都想不起。良宵毒发也有很多次了，但这次……不但是漫无休止的痛楚，更是精疲力尽的疲惫，似乎整个人都被榨干了，一呼一吸都十分吃力。
箫尺听到动静，掀开帷帐，轻唤一声：“星子，你醒了？”
星子神情有些恍惚，听而未闻，半晌没有回答。直到箫尺又唤了一声，星子方慢慢地转过头来，眼神空洞，目光迷离，不知看向哪里，几乎是本能地喃喃低语：“大哥？”
箫尺见星子面色惨白如雪，整个人都湿淋淋的，像刚从水里刚捞起来一般，便倒了一大杯温水，仍是扶他起来，将水递到他唇边。星子也不说话，就着箫尺的手，咕噜噜一口喝了。箫尺又去倒了一杯，星子连喝了三大杯水，总算稍解焦渴，人也有了一点儿精神，便欲挣扎着起床。
箫尺将星子按住，星子也不坚持，复躺回床上继续怔怔发呆。箫尺自行去打了热水来，为星子擦洗了头脸，重新清洗了伤口，换了药，又拿出干净衣服帮他换上。他做这些事时，星子始终不言不语，任他摆布，便如一根无知无觉的木头一般。虽说以前箫尺也曾多次照料过星子，但星子很少像今日这样，似乎只剩了一具没有生气的空洞躯壳……
箫尺明白这是因为辰旦之故。自从前几日凌晨，自己初次闯入承嗣宫，抱他在怀，将他唤醒之后，他其实一直都只是强撑着一口气，挣扎在这世上，去承担他无法推卸更无法放弃的责任……他曾期望好好活着，陪在我身边，若不能如愿，也可放下一切，坦然陪辰旦去死。而现在，无论生死，他已无所求，无所望……但星子不开口，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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