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O 宿命（2/3）
辰旦闻言，面上血色尽褪，心中一片冰凉，知道多说也是无益，遂不再做声。
星子眉心微低，凝视着那湛蓝如大海如长天的剑锋，良久，眸色渐渐转为冷酷，清越的声音却如金铃于夜风中泠泠鸣响，直击辰旦心头：“父皇，你我今生父子一场，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稍停了片刻，星子的语气愈发温柔可亲，悦耳动听，“父皇，你若跪下来磕头，好好地求我，我便不为难你，一剑了事，留你全尸。儿臣是很好说话的，也很容易心软。诚如父皇所言，儿臣天真无知，不懂得世道人心，多有妇人之仁，比不得父皇心如铁石。父皇放心，儿臣会为父皇戴孝送葬，设灵祭奠。父皇若有什么别的要求，儿臣也会尽量满足。”
星子等了一会，辰旦并没有什么动静。星子冷笑一声，剑尖一抖，已迫到辰旦眼前。辰旦见那蓝色锋芒离自己双目不过两三寸，本能地想要避开，但不管他怎样移动躲避，那蓝幽幽的剑尖却如鬼魅一般，始终如影形随，不远不近，不即不离。
星子的声音骤然冷却，便如夏日里艳阳高照的天气忽然下起了冰雹，冷冰冰地直砸下来：“父皇，你若是想逃想躲，趁早不要白费力气。你若不愿意求我……”星子停了下来，静静地凝视着辰旦的双眼，目光中似别有深意。
辰旦被他看得心头发虚，终于忍不住喝道：“你……你还要做什么？”
“父皇，”星子的嘴角轻轻一动，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儿臣知道，父皇十分青睐凌迟之刑。那年儿臣初进京城时，便曾经听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过行刑的过程……儿臣听说，凌迟先是剜了双眼……”
话音方落，星子又将长剑往前递了递，剑锋将将贴到了辰旦的眼皮上，“既然父皇喜欢，儿臣愿意为父皇效劳，今日便贸然一试。不过，儿臣毕竟是道听途说，未曾亲临刑场观摩过，更未曾经过专门训练，今日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手生得很，若是有什么差池，万请父皇恕罪！”
森然剑锋贴着眼角，传来的寒意如千年玄冰，直入心底，辰旦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却控制不住心中恐惧，全身上下颤抖不已。逆子不但要杀朕，还要羞辱朕，凌迟朕！朕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的心狠手辣，绝不逊于朕！朕从前竟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了他……
“父皇，你是怕了吗？”星子好整以暇地欣赏了辰旦一阵，终于满意地吐出这样一句。
辰旦一凛，这问题，这语气，竟与前日自己问他一模一样。辰旦自然不能作答，紧闭了双唇，牙关却禁不住咯咯直响，在幽静的地下密室内竟是分外清晰刺耳。
星子也不着急，握紧启明剑柄，让那剑尖缓缓下移，几乎是贴着辰旦的面颊划过，然后是脖颈、胸膛，手足……剑锋过处，九龙黄袍连着底衣，被割开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辰旦袒胸露臂，已是衣不蔽体。纵然惊怒交织，但他逃无处逃，骂不敢骂，又无人可以求救，唯有双足一阵阵发软，虽是靠着石壁，也几乎站立不稳。
星子的面容渐渐冷峻，眼中闪过一道暗红的血色，复转为凌厉杀气，但终究悄然淡去，化作郁蓝色的苍凉。我等这一天，是否已经等得太久了？记得当年怀德堂第一次见到他，第一次跪在他面前，第一次被他毒打，体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能为力，而且挨打完后还要向他俯首谢恩，我就在盼着这一天了！
我是他的儿子，唯一的亲生儿子，那又如何？和其他人一样，我首先是他的臣民。自始至终，他都必须将我牢牢地踩在脚下，才能有片刻的安心。他将我踩在脚下，悍然夺走我拥有的一切，我看重的一切，还要我死心塌地服从他，死心塌地为他效命，却从未想过，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很久很久以前，大哥告诉我，皇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但虽然皇帝最为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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