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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九 诚意(2/3)

为国中象征。而在中原,历朝历代,皇帝却必须事事决断,绝不敢让大权旁落。同是治国,二者之间,为何竟有此天壤之别?

如果大哥真的如我这样,只当个有名无实的皇帝……不用多想,也知道必是地方割据,朝中分裂,闹得不可开交,没什么好结果。别的不说,就我的大胆建言,削减诸将兵权,国中只留十万精兵,仅此一条,怕就万难推行,何况让我领兵练兵?大哥排除万难,让我能尽情施展抱负,我不但不感激,反而这般不管不顾地妄为,让他为难,更让他寒心啊!我求他不要灰心,但我的所作所为,又岂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便能可无事?

星子的头埋得愈低,耳听箫尺果然追问:“那……错在何处?”

“臣……”星子脑中仍是乱糟糟的,好容易定下神斟酌词句,“臣不知治国之艰难,不懂陛下的苦衷,一意妄行,藐视国法,罪不容赦!”

若换了别人,定会认为星子这般认罪不伦不类,不知所云,但箫尺知道这已是他最为诚挚之语了。过了这好几日,箫尺也不欲再与他纠缠,遂几乎是按部就班地问出下一个问题:“若再遇此事,你当如何?”

星子暗想,朝堂政务果然复杂,自己本已有言在先,武将不涉朝政,还是老老实实练兵罢了。但……不知为何,星子今日虽是诚心认错悔罪,却仍隐隐觉得不安……唉!大哥已对我宽大无边,此时我还有什么理由再固执己见?

“臣知罪,再不敢了!”星子俯首及地。

星子向来是言出必践,但箫尺对他这句保证却无甚把握。哪天自己的所为若不对他胃口,他只要认为他自己有理,便自行其是,不顾及其余。呵,反正我也拿他无可奈何,他肯这样做低伏小已是给足了我面子了!

箫尺再次深深叹气,如一阵萧索秋风拂过枯枝黄叶,似无奈,似疲倦,还似有深藏的不甘,停了一会方又问:“你既然认罪,那照你看来,该如何罚?”

这从来是星子最害怕的问题,这次则更加棘手。照理说,既然是欺君重罪,理当按律惩治,明正典刑,我本是心甘情愿接受一切惩罚,但这件事却根本见不得光,我又怎么理直气壮地领责?我若求饶,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箫尺耐心地等了许久,星子都不说话。箫尺终于开口,隐隐的怒意似冰川下汹涌的暗流:“怎么?你也知道我无法将你交付有司,那就是逼我动私刑了?”

箫尺这话太重,星子不敢接口,唯叩首道:“臣死罪!”私刑,我是吃定了大哥么?……当初在奎木峡,我也曾矫诏骗了父皇,除去军法处自领的一百军棍,一路上父皇变着花样给我上刑,犹如身陷无间地狱。大哥待我如此宽厚,我怎能逼他?但如今,我就是要去军法处挨军棍亦是不便了。新军尚未练好,若走漏了风声,以致军心不稳,怕会前功尽弃啊!

星子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仿佛就要哭出来了!箫尺不为所动,冷冷地打量了他一阵,几乎是难以察觉地笑了笑:“藤条?”

星子顿时如释重负,纵然不喜藤条,且在这间内殿里,每次与藤条的亲密接触更让星子胆战心惊……但此时箫尺若亲自动手,就算打死也无怨啊!星子忙叩首谢恩:“臣谢陛下洪恩!”遂轻车熟路地膝行过去,取来了藤条,捧至箫尺座前,双手举过头顶。

深青色的藤条一尘不染,泛着黯淡的幽光。箫尺无可无不可地接过藤条,神情仍是倦怠,复问星子:“打多少?”如今倒是越来越能体会到辰旦对待星子的态度了,从没想过,自己在这点上竟能与那暴君心有戚戚焉。

星子愣了愣,大哥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倒像是问我晚膳吃多少似的。该打多少呢?以我的弥天之罪,不管打多少怕也难抵万一。而我逼着大哥动私刑,弄得他象是泄愤,而非惩罚,他又怎么能满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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