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楚颢然对沈慕嫣说的记忆最为深刻的话,要说有多么深刻的话,无非也就是她在梦里也能无数次地想起这句话。
其实,这是他喝醉酒时,对她说的。
所以人哪,最简单的两笔,却是最复杂的构造。命运这回事,从来都不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再努力去讨好一个人,到头来都会是一场空罢了。
两日后的傍晚。细碎的阳光柔柔地照耀着女子的侧脸,她的睫毛低垂着,在看一本描述生死的书。那书的封面赫然写着——死亡,并不是沉睡。
“少夫人,你在这里做什么?家里今天很多客人呢。”
说话的阿诺呼吸有些急促,她一兴奋就容易这样,她是爷爷特意招来的,前几天还被她吓到过。阿诺长得也是一副混血儿的模样,据说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
但是她跟其他女佣是不同的,她其实就是爷爷专门给她配备英语家庭教师。
此刻她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秘兮兮地说:“其中有一个很特别哦,那客人是老爷亲自迎进来的,那么多名媛小姐的脸都快笑出一朵花了,看这阵势,应该不来头小。”
“所以呢?”沈慕嫣打了个哈欠。
阿诺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事实上,沈慕嫣的确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
“听说那客人点名要见你,这难道不奇怪吗?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嗯,少夫人,你有在听么?”
她似乎有追根究底的打算,可是沈慕嫣并没有心思跟她纠缠。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太多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也不再想去过问太多,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没了活力。
手里的书已经被翻来翻去好几遍,如果阿诺够聪明的话,她就该看出,沈慕嫣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了。
说话的间隙,一个人影远远地走来。
在沈慕嫣听见脚步声抬头的那个瞬间,她怔住了。
清冽的空气仿佛潮水般灌来,那人的身后是温暖十足的阳光,深邃的眼神里仿佛蕴藏着无数个秘密,年轻的面孔就这样离她越来越近……
是那个想跟她做朋友的男人。
那双深邃的眸子只不过淡淡扫了一眼,她的背脊却是微微一僵,他怎么会来这里?
“楚少夫人,你好。”他说。
可能是因为还没有消散的迷惑,也或者是他口中的称呼,沈慕嫣回答地有些僵硬:“啊,你也好。”
男子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幽深,薄凉的嘴唇忽地一弯,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在他的注视下,沈慕嫣有点不能平静,就像有时候我们想知道理由却不能探寻一样,心情有点纠结。
风不断地吹来,空气变得薄凉,肌肤也跟着一阵冰冷。
两人望着彼此,眼神轻轻触碰在一起,时光仿佛就此沉静下来……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阿诺察觉到她的异常,轻声问。
“……”
沈慕嫣的表情僵硬,温暖却又刺眼的光线中,她死死握紧那本被她弄皱了的书,书皮冰凉的质感让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她极力地想要避开少年的目光,可是他的眼神是那么直接,那么深刻。
下意识地,她想起,第一次遇见他时,他好像也是这么看着她,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只不过,那天下着雨,而且是倾盆大雨。
她弹着钢琴坐在凳子上,周围都是赞赏她的大人,他就站在那些人群里。
宾客走后,他们在后花园玩耍,她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撑着伞的少年在满世界的雨滴声中,静静地看着跌倒在雨水中的少女,终于他伸出手,殊不知他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早已被少女瞧见。
“我才不要你扶,我自己可以站起来。”她说。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将手收了回去,嘴角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深。
她永远都记得他当时的表情,一点惊喜一点讶异。只是沈慕嫣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上会有惊喜的存在,但是男子的笑容却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像是一种不知名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