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敏敏听到这里的动静,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了过来:“不知道这位夫人对我的丫鬟有什么教导?惜柔的规矩可是方嬷嬷都说好的。”
那夫人可是知道原惜柔之前是被送来当小妾,只以为顾敏敏会厌恶她身份,开口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无德之人,不堪呆在乡君身边,没得玷污了乡君的身份。”
顾敏敏直视着她,“夫人既然与原家交好,那么是否知道原家曾经派人混进我们顾家,试图让我娘一尸三命?倘若不是惜柔心善,阻止了他们,恐怕今日可没有我弟弟妹妹的满月礼。”
众人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一时之间都愣了,更没想到的是顾敏敏会直接将这样的阴私之事揭露出来。那夫人铁青着脸,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敏敏冷冷地看着她,继续道:“惜柔的妹妹更是因此被原家害死,夫人知道此事吗?”
她的话直接将原惜柔塑造成一个“心底良善,和原家有着血海之仇”的女子,至少日后在原惜柔面前,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人会再拿原家的事情说事了。
那夫人涨红了脸,口中争辩着:“乡君,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她只不过是气不过,所以刺了那小贱人几句,哪里会晓得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原家试图害死我娘和我弟弟妹妹,我和原家有着血海深仇,既然夫人与原夫人是至交好友,请恕我们顾府庙小,招待不起夫人。”
这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顾敏敏还真不知道这位夫人之前和原夫人交好,倘若知道这点,她才不会下帖子给她呢。
那夫人见大家都大家都拿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在这样的视线沐浴下,她也没脸面继续留着,只能以身体不适作为理由,匆匆离去。
众人没想到顾敏敏会这般不留情面,但想到原家对顾家的所作所为,又有些理解了。
还有一位夫人忍不住劝道:“她虽做的不好,你好歹留她一下,不然不知她人品的人说不定会以为是你没做好招待的工作。”
顾敏敏只是笑了笑:“她不是说了吗,她身体不适,我哪里有意思留下她,身体不适可是大问题,当然得早点看大夫了。”
众人恍然大悟,于是都换了说辞,一个个感慨着那位陈夫人真是体弱,还有人直接说既然体弱就不该出门,应该要好好在家休养。
顾敏敏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这样,她势力更为强盛,因此比起那位陈夫人自然有更多的话语权。
原惜柔跟在她身后,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地开口:“姑娘你不该为我白白得罪人。”
顾敏敏笑道:“我若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我成什么人了。我的丫鬟,就算要教训,那也是我的事,她真是好大的脸,指点到我身上来了。”
原惜柔向她福了福身子,一切尽在不言之中。陈夫人的离去仿佛一颗石子扔进池中,在荡起了几圈波澜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来访的夫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不时地聊天,话题五花八门。
出乎顾敏敏意料的是,没有收到她帖子的王蓉也过来了。
顾敏敏可做不出将客人直接赶出去的道理,那也太失礼了。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帖子的事情,将王蓉迎了进来,安排到谭妙之那桌。谭妙之那桌坐的基本都是陪家长过来的几个女孩子,都是同龄的人,说说话也不会那么拘束。
顾敏敏之前的戏班子虽然走了一部分的人,但剩下的人要排演几出戏也是可以做到的,顾敏敏呈上的戏折子上就有包括她之前写的换子和击鼓鸣冤。原本她以为这事情已经平息下来了,但没想到人们对这两出戏仍然抱着很大的热情,当即有夫人点了这两出。
王蓉之前一直都还表现得规规矩矩,等到击鼓鸣冤演罢,开口说道:“这是换人演了吗?我记得之前的那位唱的更好一些呢。”
顾敏敏抬头看向王蓉,才发现这姑娘今日里打扮得格外娇俏,玫红色的缎地绣花百蝶裙,红梅金丝缕空珠花,妆容和发髻都是精心打理的,她长相本身不错,加上特地准备的隆重妆扮,一下子压倒了桌上其他的女孩子,显得鹤立鸡群。
再听她口中的话,换人演?她可不记得王蓉有见过她这个戏班子的人出演的节目,只是在这种场合,也不好揭穿她,只能说道:“我之前放了一批人出去,那位早出去了。”
她顿了顿,笑道:“还是王姑娘听力出众,我就听不出两人有什么差别,想必是我看的戏少的关系,没这个经验。”
王蓉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懊恼,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本来还想说可以再听那人唱一场,他唱的实在太好,可惜没这个福分。你可真舍得将人放走。”
顾敏敏脸上的表情淡了淡:“我又不爱听戏,闲了更爱画写花花草草,有什么舍不得的。王姑娘来自江平,不比我们穷县僻壤,想必平日里肯定见多识广。”
王蓉的脸色白了白,若是平时的她肯定要和顾敏敏争辩一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说道:“哪里比得上你这个。”
顾敏敏不想和她吵起来,搅和了自己弟弟妹妹的满月礼,于是将话题扯开:“我见你这套衣服倒是好看,也不知道是哪个绣娘做的?”
王蓉也顺着她的话说起了衣服,一时之间,两人似乎又融洽如初。待满月礼的流程一一过去,众夫人也纷纷向她告别。
顾敏敏辞别了她们后,一转身,却发现王蓉还在。
王蓉俏生生站在那里,眼中的幽怨几乎要化作实质。
顾敏敏打了个颤抖,若不是清楚王蓉的性向,她还真差点以为王蓉爱上了她呢。
“王姑娘,不知有何指教?”
王蓉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敏敏,你唤我蓉儿就好。”
顾敏敏笑眯眯道:“不敢不敢,之前我当你是朋友,唤你蓉儿,却险些被算计。嬷嬷让我得好好接受教训呢。”